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黎明将近
“草民不敢。”
林继祖低下头,“草民只是担心。草民是做生意的人,只想安安稳稳赚钱。”
“这批货太大了,万一出了事,草民全家都得掉脑袋。”
沐天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比之前大了些,但听着更冷了。
“林公子,你放心。这批货不是卖给鞑靼人的,是卖给北边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在京城,地位比你想象的高得多。有了他罩着,没人敢查这批货。”
林继祖心里一动,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端起酒杯,敬了沐天恩一杯:“那草民就放心了。草民敬沐三爷一杯。”
沐天恩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林继祖借着酒意,试探着问了几句,沐天恩没再说正事。
宴席散了之后,林继祖出了望湖楼,夜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周安在那里等着他。
“沐天恩亲自来了。”
林继祖压低声音,“他说枪管由沐剑锋亲自押送,十天到杭州。三百支南洋燧发枪,买家不是鞑靼人,是京城里的一个人。”
周安脸色一变:“谁?”
“他没说。但他说那个人在京城,地位很高。”
林继祖深吸了一口气,把沐天恩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周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
“这件事得立刻报给太上皇。你继续留在杭州,盯着沐天恩和沐剑锋。我和暗卫的人在暗处接应你。”
林继祖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密报送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深夜了。
赵羽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江澈正坐在桌前翻魏林写的那沓稿子。
这半个月来,江澈每天都会翻看魏林的文章,有时候看得很快。
一炷香翻十几页,有时候看得很慢,一页看上半个时辰。
魏林写的那些东西,越往后看越有意思。
“主子。”
赵羽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
“林继祖从杭州送来的急报。沐天恩亲自到杭州了。”
江澈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看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把密报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沐天恩亲自到杭州,说明这批货比他说的还要重要。”
“三百支燧发枪,不是小数目。京城里那个买家——能让沐天恩亲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主子,会不会是废太子那边的人?”赵羽试探着问。
“废太子都死了多少年了,就算有遗党,也成不了气候。”
江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沐天恩说那个人在京城,地位很高。京城里地位高的人,扳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赵羽:“周景山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暗卫衙门的地牢里关着。属下审了他三天,他只字不说。不过他烧掉的那些密信,暗卫的技术匠人已经修复了一部分,拼出了几段完整的内容。”
赵羽从怀里掏出几张纸,双手捧着递过来。
“其中有一段提到了通州仓库,说腊月之前必须清空。”
“还有一段提到了江南织造局沈某,说此人手里有一本账册,记录了近五年的全部资金流向。”
江澈接过那些修复的纸页,仔细看了一遍。
纸页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大部分内容能辨认出来。他把纸页放下,沉默了片刻。
“沈清源。沐天恩抓他,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那本账册。”
“主子,巴特尔从昆明也送来了密报。”
赵羽又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他找到沈清源被关押的地点,在昆明城南一座废弃的绸缎庄里。沐天恩派了八个人看守,日夜轮班。”
“沈清源还活着?”江澈眼睛一亮。
“活着。巴特尔说他在绸缎庄外面蹲了三天,听见里面传出过说话声,虽然虚弱但还清醒。沈清源不肯交账册,沐天恩的人也不敢杀他,就这么僵着。”
江澈走回桌前坐下,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
从昆明到杭州,从杭州到通州,从通州到京城。
沐家的这条走私线路,横跨大半个大夏,牵扯了几十个官员。
十几家商号、无数的银子、无数的火器。
“让巴特尔想办法把沈清源救出来。账册的事,是重中之重。
沐家经营了五年,所有罪证都在这本账册上。
拿到账册,就能把沐家在江南的洗钱通道一锅端,断了他们的财源。”
赵羽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江澈叫住他,“让林继祖继续盯着沐天恩和沐剑锋,不要打草惊蛇。沐剑锋十天后到杭州,到时候我们要人赃并获,连人带货一起拿下。”
赵羽领命,转身出去了。
江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沈清源的事又捋了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清源是织造局的账房主事,在织造局干了二十年,专管丝织品的账目。
他手里有沐家洗钱的账册,但他只是一个账房,沐家的资金往来那么复杂。
除非,他有同伙。
江澈猛地站起来,走到桌前,翻出巴特尔从昆明送来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信上只说沈清源被关在绸缎庄里,有人看守,但没说他是一个人被关还是和别人一起。
“赵羽!”
江澈喊了一声。
赵羽还没走远,听见喊声快步跑回来:“主子?”
“让巴特尔查清楚,沈清源到底是一个人查账,还是有人帮他。”
“织造局的账目那么复杂,一个人不可能在三个月内查清楚五年的账。”
“他背后一定有人,可能是一个江南本地的家族,可能是一个官场上被沐家排挤的官员。”
“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到账册的线索。”
赵羽点头,连夜去传令了。
七天后的一个深夜,昆明城南的那座废弃绸缎庄外面。
巴特尔带着五个暗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围墙下面。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街上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绸缎庄不大,前后两进院子,临街的门面已经破败不堪,油漆剥落,招牌歪斜。
后院有几间厢房,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一扇小门进出。
巴特尔观察了三天,摸清楚了守卫的换班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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