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舆论在战
巴图鲁被炸断了一条胳膊,被亲兵拼死救了出去,狼狈地逃回了草原。
宣府大捷和大同火海的战报几乎是同时送到京城的。
江源看完战报,在龙椅上坐了很久,一个字都没说。
百官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好。”
江源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好!打得好!”
他猛地站起来,把战报举过头顶,声音洪亮得整个太极殿都在回荡。
“宣府八千破两万!大同火烧三万鞑靼精兵!这是大夏立国以来,对鞑靼最大的一次胜利!”
百官齐声高呼万岁,声音震得殿顶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江源坐回龙椅上,看着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豪气。
但同时也有一丝寒意。
这场仗虽然赢了,但赢得太险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鞑靼人就要打到京城脚下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朝堂上的蛀虫。
是那些吃着朝廷的俸禄、穿着朝廷的官服、却在背地里挖朝廷墙脚的蛀虫。
“传旨。”
江源的声音冷了下来,“方文进等二十六人,贪赃枉法、私通外敌、罪不可赦,斩立决。其余十二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
“另外,周景山虽然罪大恶极,但献计退敌有功,免死,改判终身监禁。”
“周悍、林继祖、孙胜等人,各有封赏,着吏部拟旨。”
“臣等遵旨!”
百官齐声应道。
江源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后殿。
宣府大捷与大同火海的辉煌战果,如同一阵席卷天下的狂风。
将笼罩在大夏朝堂上空的阴霾一扫而空。
京城之内,万民欢腾,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皇帝江源龙颜大悦,在太极殿大宴群臣,犒赏三军。
新晋镇北侯周悍、宣府总兵孙胜等一众战将,成了满朝文武追捧的英雄。
一时间,歌舞升平,似乎所有的危机都已烟消云散。
然而在这片盛世欢歌之下,一股无人察觉的暗流,却已悄然涌动。
庆功宴后的第七天,当胜利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一封由都察院左都御史刘铮领头,联合数名言官御史联名上奏的奏疏,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江源的御案之上。
翌日,早朝。
当值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将那封奏疏的内容公之于众时,整个太极殿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臣闻,为君者,当以苍生为念,行仁政,施德化。
今镇北侯周悍,为保一己之战功,竟行焦土之策,焚毁大同坚城,致使五万百姓流离失所,家园尽毁。
其行径酷烈,与禽兽无异,上干天和,下损民心……”
奏疏念罢,满殿死寂。
片刻之后,朝堂轰然炸开了锅。
“刘御史所言甚是!大同乃九边重镇,百姓世代守疆,何其无辜?
周悍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家园,此等作为,简直是丧心病狂!”
一名清流文官立刻出列附和。
“简直一派胡言!”
兵部尚书气得须发皆张,排众而出,“若非周老将军当机立断,以雷霆手段焚城诱敌,如今鞑靼五万大军早已兵临城下!
你们这些只会在朝堂上动嘴的文官,可知刀剑加颈是何滋味?!”
左都御史刘铮一身绯红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冷哼一声,直视兵部尚书。
“张尚书此言差矣!保家卫国,乃军人之天职。
但为将者,岂能为求胜利而不择手段?牺牲百姓以换战功,此乃虎狼之师,非王道之师!
我大夏以仁孝治国,岂能容忍此等残暴之举?”
“说得好!刘大人所言,正是我等读书人之心声!”
“请陛下明察,严惩周悍!”
一时间,以都察院和翰林院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出列,言辞激烈,矛头直指刚刚被奉为英雄的周悍。
弹劾的奏折,更是如雪片般呈了上来。
龙椅之上,江源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拳头在龙袍之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打他的脸!
周悍的封赏是他亲口所定,是他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笔写下的圣旨。
如今,这些人跳出来弹劾周悍,就是在质疑他的决定,挑战他至高无上的皇权!
“够了!”
江源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刀般扫过下方跪了一地的文官,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们的意思是,朕错了?朕赏错了人?朕是一个为了战功,便不顾百姓死活的昏君?”
“臣等不敢!”
刘铮等人叩首在地,声音却依旧铿锵有力,“臣等只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万民计。恳请陛下三思!”
“好一个为江山社稷计!”
江源怒极反笑,“来人!将这左都御史刘铮给朕拖下去,打入诏狱!
朕倒要看看,他这张巧舌如簧的嘴,还能硬到几时!”
殿前武士闻声而动,立刻上前要架起刘铮。
百官之中,江澈始终沉默不语,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此刻,他才悄然对身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递了一个眼色。
李德全心领神会,连忙凑到江源身边,低声道:“陛下息怒,为这点小事,在朝堂之上动了刑,恐失了天家颜面啊。”
江源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强压下怒火,挥了挥手:
“退朝!”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御书房内,江源余怒未消,来回踱步,将桌上的一个笔洗狠狠摔在地上。
“欺人太甚!这帮读死书的腐儒,安稳日子过久了,忘了刀是什么滋味了!
朕若不杀一儆百,他们还真以为朕的江山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源儿。”
江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
“父皇。”
江源看到他,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愤懑。
“您也看到了,这帮人何其猖狂!”
“朕若不处置他们,今后谁还敢为朕在边疆卖命?”
江澈平静地说道:“刘铮等人,现在还不能杀,甚至不能动。”
“为何?”江源不解,“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放肆?”
江澈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弹劾周悍的奏疏,目光幽深。
“你觉得,这真的只是文官们一时激愤的清议吗?”
江源一愣。
江澈继续说道:“宣府大捷,大同火海,我们赢了正面战场。可您有没有想过,那些藏在暗处,盼着我们输的人,他们会甘心吗?”
他将奏疏轻轻放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战场上打不赢我们,他们便换一个战场。笔墨做刀枪,人心为战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之争,这是敌人发动的另一场战争。”
“舆论战?”
江源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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