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银监司立足
江澈闻言，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些事情，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已经是无足轻重了。
但有些事情，最起码要做到规整，规整之后，那些人怎么说，就无所谓了。
“查吧，查清楚之后，首恶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胁从只要主动交出赃款赃物，可以从轻发落。”
“臣明白了。”范绍安点头。
江源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夏疆域全图，现在美洲，以及吕宋，高丽，倭岛那边全部都在大夏的版图之内。
“诸位爱卿，朕今天说句实话。朕原以为扳倒刘瑾就天下太平了。”
“后来以为扳倒赵崇礼就天下太平了。再后来以为扳倒陈道衍就天下太平了。”
“现在朕想明白了，新政不是一阵风，是堵漏洞。”
“银监司堵白银的漏洞，平准仓堵粮价的漏洞，市舶税减免堵海商外逃的漏洞。”
“这三堵墙砌好了，大夏的根基才算稳。”
郑文渊把那张黄纸卷起来，双手抱拳：“臣等遵旨。”
…………
银监司挂牌那天，泉州港的码头上挤满了人。
郑文渊亲自从京城赶到泉州主持仪式。
他站在港口正中的公告栏前，身后是新设立的银监司泉州分局。
港里泊着大大小小几十条商船。
码头上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手拉手维持秩序。
挤在最前排的全是各商号的账房先生，手里拿着纸笔，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郑文渊没有念长篇大论的告示，反而言简意赅的将里面的内容说了一遍。
“从今日起，所有进港白银必须向银监司登记来源、数量和去向。”
“凭银监司核发的准运凭单，可以在全国任何一家官办钱庄按统一汇率兑换华元。”
“无凭单的白银，一律视为私银，禁止在市面流通。”
“违者——白银充公，货主入刑。”
四句话说完，码头上安静了几息，然后炸了锅。
一个船主从人群里挤出来，朝郑文渊拱手：“郑大人，草民斗胆问一句，这登记手续，办一次要多久？”
“一炷香。”
郑文渊指了指身后的分局大门，“只要来源清白，数量属实，一炷香之内办好。”
那船主愣了一下，然后往分局大门走去。
“那草民试试，草民的船刚从吕宋回来，舱里有五万两白银！”
他叫周大有，是泉州港排得上号的大海商，五条商船，常年跑吕宋和浡泥的航线。
去年赵明达封锁航道时，他的船被堵在马尼拉湾外面半个月，差点倾家荡产。
后来戚振国灭了赵家，他才缓过这口气来。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朝廷，周大有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要是没有朝廷，他现在已经能够破产了。
走进银监司分局的大门。
账房跟在周大有后面，抱着厚厚一摞账册。
分局的主事姓王，是郑文渊从户部精挑细选出来的。
四十出头，精明干练，在户部管了十年库银，从没错过一笔账。
眼看着有人过来，立刻开口问道：“船主姓名？”
“周大有。”
“船号？”
“顺昌号。”
“白银来源？”
“吕宋马尼拉港。三成是香料货款，四成是蔗糖货款，剩下三成是瓷器在吕宋的拍卖所得。”
王主事翻开他递过来的账册，逐页核对。
核到第三页时，他抬起头：“这笔蔗糖货款，买家是谁？”
“吕宋当地的陈家商号。”
周大有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补了一句。
“不是大陆那个陈家！是吕宋本地一个姓陈的汉人，祖上三代都住在马尼拉，跟赵明达和陈道衍没有任何瓜葛！”
王主事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翻。
翻完之后，他提起笔在一张印着银监司纹样的硬纸凭单上填写了来源，数量，去向，汇率折算。
填完之后盖上银监司的官印，递给周大有。
“顺昌号，白银五万两，来源清白，准予入港流通。”
“凭这张准运单，你的白银可以在全国任何一家官办钱庄按统一汇率兑换。”
“如果遇到任何刁难，凭单子直接到银监司投诉。”
周大有接过那张硬纸，低头看了好几遍。
纸不大，巴掌宽，上面印着银监司的关防大印，朱红鲜明。
他把单子递给身后的账房，又朝王主事拱了拱手。
“多谢王大人。”
他转身走出分局大门，码头上的人全围了上来。
“周船主，办好了？”
“办好了。”周大有举起那张准运单：“从今天起，咱们的白银也能堂堂正正地进港了。”
此话一出，码头上又炸了一轮。
几个还在观望的船主纷纷挤进分局大门，账房们夹着账册排队登记。
王主事坐在柜台后面，手边的登记簿一页接一页地翻过去，从上午一直记到天黑。
…………
保定，柳树屯。
韩凌蹲在田埂上，面前的甘薯秧子绿油油地铺了一地。
自从上次江源当着一村人的面吃了那块蒸甘薯之后，再没人说这东西有毒了。
不但没人说，周围十里八乡的农民还赶着牛车来要种苗。
“韩大人！”
一个拄拐杖的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块蒸熟的甘薯。
“我家那三亩地，今年刨出来八千斤！八千斤啊大人！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韩凌接过甘薯咬了一口。
甜，软，比去年的口感还好。
他把甘薯咽下去，对旁边的书吏说道：“记下来。柳树屯，甘薯亩产两千六百斤。”
书吏愣了一下。“大人，去年才两千一百斤。”
“今年雨水好，秧子也选得好。”
韩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把这一批的薯种优先分给河南和山东的试种点。”
“那边的土质跟这边差不多，应该能适应。”
田埂外围着的农民已经开始自发地排队领种苗。
一个中年妇女从箩筐里拿起一块薯种，翻来覆去地看，抬头问韩凌。
“韩大人，这东西种在坡地上能活不？我家那几亩坡地，种麦子年年旱死。”
“能。甘薯最不怕旱，坡地上种反而好，水多了烂根。”
妇女眉开眼笑，把薯种小心包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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