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虎牢关奉先战三英
汜水关大捷后，联军士气大振，兵临虎牢关下。
联军大纛如林，旌旗蔽日，沿着洛阳古道滚滚东进。
新胜之威下，士卒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仿佛下一刻就能踏入洛阳的宫阙，将董卓所带来的浊流彻底荡涤干净。
然而，当“吕”字帅旗出现在虎牢关的城头时，这股锐气便如撞上了一堵铁壁。
虎牢关地势险要，远非汜水关可比，关前平原更是骑兵驰骋的绝佳战场。
吕布，吕奉先。
这个名字在云梦学宫的那一代学子中，曾是校场上一个无法逾越的传说。
而如今，他更是董卓麾下最锋利的一柄凶刃。
吕布没有据关而守，而是率领着西凉铁骑如盘旋的鹰隼，反复撕扯着大军的侧翼。
云义创造的步炮协同战法，在这种神出鬼没的袭扰下，显得有些迟钝笨拙。
火炮笨重，转移阵地需要时间，而每一次停下构筑炮兵阵地，吕布的骑兵早已在数里之外；
若是不顾火炮强行推进，狼骑迅猛如风的突袭，便会给大军带来持续的伤亡。
一连三日，联军在虎牢关前寸步难行。
先是河内太守王匡麾下大将方悦出战，被吕布一杆方天画戟刺于马下；
随后北海孔融部将武安国出战，结果手腕被画戟荡断，狼狈奔回。
一时间，吕布威名传遍联军大营，联军的士气，被吕布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诸侯龟缩在营寨之内，竟无一人再敢出战。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此獠勇冠三雄，其骑兵来去如风，我军重兵利炮，竟如有力无处使的巨汉！”
袁绍将一份战报狠狠拍在案几上，言语间满是挫败。
帐内诸将，无人应声。
那赤兔马与方天画戟的影子，已成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盟主，诸君，某有一策。”
一片死寂中，云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莫非小军师，又有良策？”袁绍的目光投向了云义。
帐内众人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云义，期待这位少年神童能再带来惊喜。
云义点了点头，走到沙盘前，平静地说道：“吕布之勇，天下无双。其麾下凉州铁骑，亦是百战精锐。”
“其军如水，飘忽不定，我军如山，虽稳但缓。”
“欲破之，不可随其起舞，当以我之长，制其之短。”
“吕布的骑兵要想发挥最大的冲击力，需要开阔平直的冲锋距离。若这片平地，不再是平地呢？”
云义拔出沙盘上的一面令旗，在沙盘上划出一道道平行的长线，径直切过联军大营前方最开阔的平原。
“云公子，你这是何意？”有人忍不住发问道。
“掘壕。”
云义的语气平静道，“在阵前，挖掘三道平行的长壕，每道深七尺，宽一丈。”
“壕沟之内，可藏匿我军火枪手。”
“壕沟之后，以车阵相连，布设炮位。”
“三道壕沟之间，留出数条通畅的路径。”
曹操眼神一亮：“云公子之意，操明白了。”
“我军火枪手藏于壕内，敌军骑兵对其则无可奈何。”
“而骑兵若陷于壕沟，则其马速优势荡然无存，我军步卒便可从容击之。”
“正是此理。”
云义颔首，“吕布骁勇，见我军如此‘龟缩’，必会前来挑战。届时，我们只需…………”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帐内诸将屏息凝神。
———
次日，虎牢关外的平原上，数万名联军士卒挥汗如雨。
一条条巨大的壕沟在大地上蔓延开来，泥土被翻起，堆砌在壕沟后方，形成一道道简易的胸墙。
吕布在关上远眺，对身旁的部将不屑道。
“掘土？关东鼠辈，技穷于此！”
第三日清晨，薄雾弥漫。
联军大营的鼓声响起。
吕布尽起麾下精骑，如一道黑色的潮水，涌出虎牢关。
他胯下的赤兔马兴奋地刨着蹄子，打着响鼻。
“杀！”
没有多余的言语，方天画戟向前一指，西凉铁骑瞬间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流，向着联军大营冲去。
“轰！轰！轰！”
埋伏在车阵后的火炮率先怒吼，沉重的铁弹呼啸着砸入骑兵阵中，瞬间掀起一片人仰马翻的血雾。
但吕布对此视若无睹，他一马当先，身形在烟尘中时隐时现，带领着骑兵主力，精准地绕开了炮火覆盖的区域，从几条看似安全的通道间高速穿插。
近了，更近了！
联军阵中士卒的面孔，都清晰可见。
吕布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画戟已经高高扬起。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赤兔马一声长嘶，前蹄猛然踏空，巨大的惯性险些将吕布掀下马来。
他定睛一看，前方哪里是什么坦途，分明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壕沟！
而那些看似安全的通道，尽头竟也被一道道鹿角和拒马枪死死封住。
“不好！”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两侧的壕沟里，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毒蛇般探出。
“开火！”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
冲在最前的西凉铁骑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排排地栽倒在地。
战马悲鸣，骑士惨叫，原本迅猛无匹的骑兵阵，在狭窄的空间和突如其来的打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与停滞。
马匹的冲锋之势，在壕沟面前化为乌有，反而成了拥挤的活靶。
“吕奉先！你还认得俺老张吗？！”
一声惊雷般的暴喝，张飞挺着丈八蛇矛，如一头黑色猛虎冲入阵中，直扑吕布。
紧随其后的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刘备手持双股剑。
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呈品字形，将吕布死死锁在中央。
“吕奉先，你忘了在云梦学宫，咱们一起喝酒吃肉的日子了吗？”
“你忘了军略院的祭酒们是怎么教导我等的吗？”
“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还配做学宫学子吗？！”张飞一边蛇矛招招不离吕布，一边嘴里不停的说着。
那边的吕布被三人围攻，虽身陷重围，方天画戟却舞得密不透风，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一边荡开张飞的蛇矛，格开关羽的大刀，一边用戟尖反挑刘备的手腕，一人独战三英，威势不减反增。
兵刃交击之声，密集如雨。
马蹄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溅起泥土与血水。
但随着张飞的言语，吕布握着方天画戟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显示他的内心并不宁静。
就在双方战至酣处，兵器再次碰撞的瞬间，刘备温和而有力对吕布道：“奉先，”
“董卓倒行逆施，已是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你乃盖世英雄，何苦为这等国贼，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奉先！我知道你受丁仪之辱，想要出人头地，但是为董卓这等国贼卖命，岂能如愿？！”
吕布持戟的手猛然一颤！
吕布原本嗜血的狂怒，开始被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屈辱与不甘。
还记得他刚从学宫毕业时，因为被丁仪百般刁难，所以他才会去凉州建功立业。
这么些年，董卓虽然一直提拔重用他，但不过是看重他的本事罢了，其实并不尊重他。
刘备三兄弟的话，如同一根针，插进他的心里。
吕布画戟的章法，出现了一丝凝滞。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着！”
张飞的蛇矛恰在此时，如灵蛇出洞，点在他的右肩甲叶之上。
巨大的力道传来，吕布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顺势压下，刘备的双股剑亦从旁牵制。
在旁人看来，是三英合力，终于找到了吕布的破绽，一举将其击败。
吕布借着这一击的力道，拨马后撤，虎口鲜血淋漓。
刘备看着吕布，对着关羽与张飞使了个眼色：“二弟，三弟，让开一条路。”
“奉先，你走吧。”
刘备看着吕布说道，“你与我等终究同窗一场，今日我等只为讨伐国贼，非为取你性命。你好自为之。”
吕布深深看了刘备三兄弟一眼。
“撤！”
一声令下，吕布却并没有退回虎牢关，而是带着身边残存的忠心部曲，头也不回地杀出重围，向着东南方向，脱离了战场而去。
吕布不再为董卓卖命了。
吕布一走，虎牢关不战而下。
联军大营再次为胜利而欢呼。
而“三英战吕布”的故事，也迅速传遍军营。
“义儿，”刘备在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对着云义行礼，“今日之胜，皆赖义儿妙计。”
“大伯父言重了。”
云义回礼道，“此战能胜，非我一人之功。若无三位伯父之勇，亦不能竟全功。”
云义顿了顿，看向帐外那近在咫尺的洛阳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虎牢关已下，洛阳门户大开。但，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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