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抹间书云乾说贾诩
当关东的诸侯们正在与董卓酣战之时,西南的蜀中也已是烽火连天,血流成河。
成都城外,西凉军的营寨如同一头巨大的黑色怪兽,死死地扼住了这座天府之国的咽喉。
李傕与郭汜正站在一座高坡之上,得意地望着远处那座被围困的孤城。
“文和先生真乃神人也!”
李傕对着身旁的贾诩由衷地赞叹道,“若非先生妙计,从阴平小道绕到蜀军背后,我等怕是还在汉中山城壁垒前死磕呢。”
贾诩只是微微躬身,脸上看不出丝毫得意:“将军谬赞了,诩不过是尽了参军的本分而已。”
“然安陆云氏兵精粮足,家主云乾更是当世人杰,如今必已发兵来援,还请二位将军早作防备。”
……
正如贾诩所料,成都危如累卵之际,云乾已尽起安陆之兵,在蜀军残部的接应下,从永安突破西凉军防线,进入了蜀中。
然而云乾已经率军攻入蜀中,却损失颇大,士卒疲惫,此时若要强攻解成都之围,胜算渺茫。
因此中军大帐之内,云乾看着沙盘上,眉头紧锁,一时竟无良策。
“家主,少主临行前曾交予您一个锦囊,言若遇战事不决,可开视之。”一名亲卫提醒云乾道。
云乾心中一动,连忙从怀中取出那个由云义亲手交给他的锦囊。
火光下,云乾缓缓打开锦囊,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也只有寥寥数语。
但云乾看完后,却抚掌大笑:“吾儿之智,鬼神莫测!依此计而行,成都之围可解矣!”
于是次日,云乾尽起麾下军马,在营门外列开阵势,做出欲与西凉军决一死战之态。
但在两军阵前,云乾却策马而出,向着西凉军高声喊道:“云梦学宫云乾,在此求见故人——贾诩贾文和!”
李傕、郭汜在阵中闻言,皆是一愣,两人互视一眼,心中疑心顿起。
郭汜低声道:“这云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摆好阵势不开打,反倒要寻文和叙旧?”
李傕亦是满腹狐疑,但还是命人将贾诩唤来。
贾诩听闻此事,心中已猜到七八分,于是他对二将一揖道:“此乃云乾之计,二位将军切不可中计,无需理会直接出战便是。”
但李傕却道:“先生只管前去,我倒要看看云乾小儿意欲何为。”
贾诩无奈,知道这是二将心中不信任自己,便不再多言。
于是,在两军数万将士的注视下,贾诩策马缓缓而出,与云乾在阵前相会。
二人勒马并立,相隔数步,开始交谈,两人并未谈及军事,只是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追忆学宫往事,谈论恩师旧友,时而抚掌大笑,时而扼腕长叹,竟聊了足足半个时辰。
西凉军阵中,李傕与郭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郭汜忍不住骂道:“这二人鬼鬼祟祟,必有阴谋!”
李傕亦是死死盯着远处谈笑风生的二人,眼中疑云密布。
叙旧之后,云乾竟然将军阵散去,不与西凉军交战,这更让李郭二人心中起疑。
当晚,云乾派人送去一封亲笔信给贾诩,但信使却在途中被西凉军斥候截获。
亲笔信也被呈到李傕、郭汜的案头。
李傕、郭汜不识文墨,于是便唤来贾诩。
“文和先生,你这同窗给你写信了,您念来给俺们听听!”
贾诩接过信,只见信中言辞恳切,皆是同窗之谊,然在几处关键地方,却有明显的涂抹修改痕迹,仿佛在掩盖某些密约。
贾诩心中雪亮,知此乃云义“抹书离间”之计,但他不动声色,将信中的文字全部念出。
李傕、郭汜听罢,虽未发作,但他们看着那些被涂抹之处,心中疑虑更重。
于是打发走贾诩后,他们立刻找来亲信辨认书信内容。
而那亲信为邀功,便将涂抹之处妄加揣测,说书信中被涂抹之处的“归心”、“内应”等字眼若隐若现。
李傕勃然大怒:“好个贾诩!竟敢暗通款曲!”当场杀心大起,就要把贾诩押来。
还是郭汜劝住李傕,说入蜀以来,多赖贾诩谋略,切不可鲁莽行事,李傕方才作罢。
然而,次日傍晚,云乾又派人向西凉军营中射去一支箭书,上面写着:“文和先生,昨日之信已收到乎?为何营中守备反而愈加严密?与君所约之事,莫非有变?”
这支箭书,被巡逻的士兵捡到,再次呈给了李傕。
两封信一对照,李傕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李傕叫来郭汜,两人在帐中密议。
虽然郭汜仍不愿相信一手带他们攻入的贾诩会背叛,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长。
于是李郭二人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贾诩,军事会议不再让他参加,粮草调拨也绕开了他。
贾诩何等聪明,这细微的变化,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
贾诩知道,自己已经身处悬崖边缘。
李傕、郭汜这种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再不自救,恐怕转瞬之间自己便要人头落地。
于是,贾诩借送饭之机,密令心腹传信云乾:“子时三更,南营粮仓,以火为号,当为内应。”
云乾接到密报,当机立断。
他将精锐士卒全部调集起来,并亲自带队,趁着夜色进发。
西凉军大营的南门,负责守卫粮草辎重的部队,忽然发现粮仓突然火光冲天,一时之间军心浮动。
而就在此时,数声尖锐的呼啸划破夜空,云乾率领部队,发起进攻!
“敌袭!敌袭!”
整个西凉大营瞬间炸开了锅。
李傕、郭从睡梦中惊醒,看到南门一片火海,又惊又怒,急忙调集主力前往救援。
然而,李傕、郭汜却发现大营已乱,指挥失灵。
原来是云乾在贾诩为内应的指引下,对各营的传令兵进行精准射杀,使得西凉军各部将领得不到统一号令,只能各自为战,乱作一团。
待天明之时,激战一晚的西凉军是尸横遍野,李傕、郭汜带着千余残兵,狼狈不堪地向汉中方向逃窜而去。
成都之围,自此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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