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黄月英请教云启明
云义看着诸葛亮的神情，知道自己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并未打扰，只是对着二人微微一笑，便转身悄然离去。
云义并未选择返回医学院，而是又信步走进了格物院的工坊。
工坊里永远都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熔炉的火光熊熊燃烧，铁锤敲击的“叮当”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煤炭与金属混合的气息。
云义很快便在一处绘图台前，找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位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青年，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着一架新造的脚踏式织布机。
“不对，还是不对！”
青年名叫马钧，是格物院里有名的“机痴”。
“传动齿轮的损耗太大了，而且速度提不上去！”
他身旁，一名少女正伏在案上，飞快地绘制着一张结构复杂的齿轮图纸。
一名少女正伏在案上，飞快地绘制着一张结构复杂的齿轮图纸。
她容貌算不上绝美，但那双专注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正是格物院祭酒黄承彦的女儿，黄月英。
很快，黄月英画完后便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结构说道：“德衡，我以为，可以将这组直齿轮，改为更省力的斜齿轮，或可一试。”
就在此时，云义走了进来：“月英，德衡，又在琢磨什么新奇玩意儿？”
黄月英抬起头，看到是云义，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云大哥！”
“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看看，这台‘织布机’的设计，总是有些不顺畅。”
云义俯身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看那架织布机，很快便明白了症结所在。
云义稍一思索后说道：“嗯……此处的棘轮结构，可以再优化一下。”
“还有这弹簧的材质，若能用上格物院新炼制的‘锰钢’，其韧性与寿命，必能大大提升。”
黄月英与马钧闻言，皆是眼睛一亮，连忙拿起炭笔，在图纸上修改起来。
云义看着二人那沉浸在创造之中的喜悦，心中亦是感慨。
这，才是真正能推动时代进步的力量啊！
黄月英一边修改图纸，一边随口问道：“对了，云大哥。”
“听说那个以前的皇帝，现在成了你的学生？”
云义点了点头：“嗯，你说刘协？”
“是的，刘协他如今正在医学院读书。”
想起刘协，云义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自刘协来到学宫，拜入云义门下学习医术后，这个曾经身不由己的少年天子，仿佛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方向。
云义还记得在医学院课堂之上。
刘协穿着一身普通的学子布衣，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巧的手术刀，解剖着一只兔子。
他的动作专而认真，早已没有了半分昔日皇帝的影子。
云义站在他身旁，耐心地指导着他。
“你看，这里，是它的心脏，连接着主动脉……”
“老师，”
刘协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为何它的心跳，比人要快许多？”
云义笑着摸了摸刘协的头。
“因为它的生命，比我们更短暂，也更脆弱。”
“所以，它需要用更快的心跳，来维持生命的运转。”
“我们要用心去感受它，去理解它，去敬畏每一个生命，无论它多么渺小。”
“这，便是为医者的第一课。”
在云义看来刘协聪慧、勤奋，更有着一种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看透世事的沉静。
在解剖课上，他面不改色；在回春馆义诊时，他耐心细致。
其在医学上展现出的天赋，甚至让云义都感到惊讶。
或许，他天生便不适合做皇帝，却能成为一名悬壶济世的良医。
听完云义的话，黄月英感慨道：“这世道，真是变了。”
……
离开格物院的云义，又径直去了律法院的藏书馆。
这里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卫士，守护着那些承载着智慧与规则的竹简与纸卷。
云义轻车熟路地来到藏书馆的最深处。
在一排落满了灰尘的书架前，一个略显瘦削的身影，正聚精会神地阅读着一卷《新汉律》的注疏。
此人正是司马懿，司马仲达。
这位在历史上搅动天下风云的“冢虎”，此刻只是律法院中一个并不起眼的学子。
司马懿为人沉默寡言，不喜交际，总是独来独往，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研读律法与史籍。
云义悄无声息地走到司马懿身后，看着司马懿面前摊开的卷宗，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地批注着他的心得与疑问。
云义并未出声打扰，直到司马懿翻过一页，似有所觉，才缓缓抬起头。
当司马懿看清来人是云义时，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司马懿连忙起身，对着云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见过云祭酒。”
云义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卷上：“不必多礼。”
“仲达，治学甚勤啊。”
司马懿惜字如金：“是。”
云义笑了笑，并未在意司马懿的冷淡。
云义知道，眼前这个人，心思深沉如海，绝非三言两语可以打动。
“仲达，坐。”
云义在司马懿对面坐下，随意地拿起一卷书问道：“仲达，你苦心钻研律法，孜孜不倦，所求为何？”
司马懿一愣，似乎没料到云义会问这个。
司马懿沉吟片刻，才缓缓答道：“懿所求者，乃是以法理，定分止争，使天下有序。”
云义点了点头：“说得好。”
“那仲达以为，一部完美的律法，是应该约束人的‘行’，还是约束人的‘心’？”
此言一出，司马懿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司马懿合上了手中的书卷，目光锐利地看向云义，仿佛要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祭酒看穿。
因为云义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直指律法的根本，更触及了人性的幽微。
良久，司马懿才对着云义说道：“……律法为绳墨，规矩方圆，所能束者，人之行也。”
司马懿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然，人心如渊，变幻莫测，非法可测，亦非法可束。”
“祭酒之学，欲解构人身之秘，探究生死之理。”
“懿之所学，欲洞察人性之纲，梳理世事之序。”
司马懿迎向云义那双同样深邃的眼眸，缓缓说道：“道虽不同，或可相谋。”
云义看着他，亦是笑了：“仲达高才，义佩服。”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场谈话，让司马懿对云义的认知，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云义并未久留，与司马懿又闲谈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他知道，对于司马懿这样的人，无需多言。
今日这番话，已足以在他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走出藏书馆，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学宫的殿宇楼阁，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云义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渐渐归于宁静的学宫，心中一片澄明。
卧龙、凤雏、冢虎……这些历史上都曾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如今都已汇聚于此。
汇集在自己尽心尽力建造的学宫之中，为这个新的时代，为这个新的大汉，贡献出他们自己的聪明才智。
至于未来，他们会走向何方，会做出何等选择，便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但云义知道，自己的使命便是尽自己所能，去培养更多的人才，去推动更先进的技术，去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为了这个他亲手缔造，也深深爱着的新的大汉与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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