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懒的出名
沈晏最终还是上了城楼。
——来都来了，就，唉，都见见吧。
神识往城墙下面瞧，只见，各种规格的马车停靠成一排，彼此间隔了大约一丈远。
嗯，还挺有秩序。
再看官道两旁，不说能过夜的帐篷，连遮阳的棚都给搭起来了。
棚下，小厮们忙着烧水煮茶，各家的族长、家主凑在一起，一边等茶，一边嘴里不停地讨伐躲在城里不肯出来、“不讲义气”的崔茽。
若往官道远处眺望，甚至能看到还有马车在向这边赶来。
这番热闹的场面，沈晏看得眉心直跳。
——要是再有几个善于发现商机的小贩，过来摆几个摊，卖点吃食、凉饮子，只这些大顾客，凑合凑合都能把一个小型民间集市给开起来了。
“济舟，你那好友是哪个？”
崔济舟已经看了好几遍了，却没看到人。
“大人稍等，学生这就下去找他。”
崔济舟出去肯定要被围攻，沈晏扯他回来：“你在这喊一声就是了。”
“...好。”
崔济舟尴尬地朝帐篷方向一声吼。
“汝明兄——！”
才喊出声，其中一个帐篷的帘子被人唰的一下劈开，从里面蹿出来一个相貌周正的男子，大概三十八、九上下。
薛汝明奔到城门前昂首叉腰：“好你个崔济舟，总算肯露面了，我还道你要同我绝交呢！”
“汝明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且等上来了再说吧。”崔济舟冲他疯狂眨眼暗示——形象啊形象！
薛汝明没注意到暗示，他愣住，没想到崔济舟真要放他进去。
崔济舟先一步见到沈晏，也没知会他一声，他虽心中气愤，却非恼恨，毕竟换作是他，也不会擅自透露府尊的消息。
再想，他这好友并非莽撞之人，难道那位，此刻就在城里？
薛汝明同样眨眼询问，崔济舟点了下头。
证实猜测，薛汝明顿时万分惊喜。
那边遮阳棚底下的各家，一直观望城门这边动静，本当个乐子听，一看崔济舟真将城门打开条缝，领了自己的好友进城，立刻就坐不住了。
齐刷刷跑过来喊：
“济舟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放同你关系好的进去？叫你爹来，我要同他再理论理论！”
“贤侄，你周岁时我可还抱过你，你若不信，把你爹叫来问问！”
“……”
城楼上，沈晏打量来人，见薛汝明气清目正，眼中光彩熠熠，直接问道：
“随我去越州，可愿意？”
“当然愿意！”
他声音之大，吓得心里正酸溜溜的崔济舟一大跳。
沈晏倒没吓到，只是略有诧异，薛汝明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忙解释道：
“学生听说是您来边南，早便想自荐您的师爷一职，大人若有意向，可否优先考虑学生？”
“怎么，你不打算继续科考？”沈晏不解：
“看你还不到不惑之年，古今四、五十入仕者大有人在，我父也一同来了边南任学政，学政署不久便会重新运转，你无需担心。”
薛汝明摇头：“学生不敢瞒您，科举入仕无非做官，非学生之愿。”
沈晏不说话了，抱着胳膊靠在城墙垛上，将薛汝明瞧了又瞧。
啊。
所以这人志愿，不会是一直跟着他当师爷吧？
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后如何呢。
“此事...再说吧。”沈晏没空多想，对崔济舟道：
“你去牢里，把李密他们提出来，然后安排马车，将他们和你这好友，一起送到慕沧河那等我。”
……
去地牢的路上，崔济舟憋不住了，问身旁一脸满足哼着曲的‘老’友。
“汝明兄，你当真要给大人做师爷？”
“嗯哼呢。”
崔济舟推他一巴掌：“给我好好说话。”
薛汝明轻咳：“咳咳，我打听了，小沈大人在翰林院时，时常拖着沈大人巳时才去上值。”
——满雍京仕林谁不知晓，小沈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出了名的爱睡懒觉。
薛汝明笑：“他需要我，而我，追随至强者。”
崔济舟搓搓胳膊：“好了，知道你高兴，能不能别笑了，嘶~，笑得我瘆得慌！”
“我能不高兴吗？”薛汝明哧哧乐，高深莫测地摇头，“你不懂。”
他知晓自己这个至交好友，执着于科举光耀门楣，但他薛汝明，并无这样的执着。
从他听到沈晏要来边南任职的消息，便下定决心自荐。
以他学问，纵是考上了进士，也不过做个知县，就算运气好能做到知府又怎样？
——没意思。
——大雍二十一个府，那么多任知府，做不出名堂的。
小沈大人，注定要青史留名。
若他有幸能安稳地给沈晏做一辈子师爷，那他薛昱的名字，一定会在这段注定浓墨重彩的史录里，留下鲜明的一笔。
……
“济舟贤侄，别走啊，看看我们呐，我们也想进去!.....”
崔济舟带着薛汝明走后，底下仍在喊叫，沈晏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木着脸看着这群中老年：“你们进去作甚？”
“你、你是?.....”、“拜见......”、“拜见府台大人！”、“......”
众人赶紧慌慌张张见礼，沈晏摆手：“免了。你们心里想的那些，本官能理解，只是眼下岛上正忙，本官不欲叫你们掺和进来。”
纵然离开边南的这些家族，多数和留在边南与黄李二人同流合污的，不是一路人，可尊卑等级已经刻进这些人的骨子里。
崖口如今只有百多名势弱的百姓，崔济舟是晚辈，又没什么主政经验，若是沈晏此刻放任他们进城，这些人趁他不在，有意无意欺负城中百姓，他可就不能忍了。
仍有人自荐：“大人可缺人手？我等皆可帮忙。”
“崖口不缺，岛上你们过不去，慕沧河的桥断了，为防犯官借此潜逃，暂时不做修缮。”沈晏直接放出重磅消息：
“边南秋收结束后，会统一分田，凡边南户籍，皆可参与。另外，等分田结束，会再行买田之事，崖口各街的铺子、各处空宅，也会拍卖出售，越州、永州、清州同样。”
众人闻之震惊，心思转动，各有计较。
既是拍卖，知道交情是攀不上了，不如回去筹备更多银子......
沈晏点了之前抱怨崔茽最狠的那个。
“就由你去通知，务必将消息传扬到位，多少人要回来，详细列个单子交给济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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