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神手里最利的镰刀
“这就是咱们大周的运粮神船。”
林凡转过头,看着钱师傅,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老钱,你记好了,从今天起,造船厂所有的老师傅都给我在‘镇海号’上守着,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漆面和装饰,我只要它的锅炉大、轮子稳、肚子宽!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里,给我弄出十艘简易版的,哪怕没有炮,哪怕船舷用的是生铁,只要能跑,就给我下水!”
钱师傅被林凡这种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他颤声问:“王爷,这么急……是要去哪儿接应?”
林凡看着北方,仿佛能透过重重雨幕,看到那原本富庶、如今却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
“去南洋抢米,去长江运石。”林凡低声呢喃,“大灾面前,只有这铁壳子能跑赢死神,海路一旦通了,那些陆路上运不进去的东西,咱们从海上塞进去!”
他知道,随着北方旱情的加重,通往京城的漕运很快就会断绝。
到那时,京城几十万张嘴全靠这些蒸汽船通过海运,把粮食和药一担一担地送进大周的心脏。
“老大,我也去!”李剑仁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林凡的袖子,“带上神机营,这海上要是有人敢拦咱们的粮船,老子直接一炮把他送去喂王八!”
林凡笑了笑,拍了拍李剑仁的肩膀:“放心,仗有的你打,但这回咱们的仗,是为了让这大周的种,不断在这一辈人手里。”
林凡再次望向那在风暴中逆流而上的“镇海号”。
在这个连老天爷都开始发威的年岁,人要是想活下去,就得比天还要硬气。
“陈清泉!”林凡猛地回身。
“下官在!”陈清泉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传令下去,泉州科学院开启‘一级备考’,所有关于排水、储粮、甚至是那种能让庄稼在干地里活命的法子,都给我搬上台面!谁要是能弄出有用的法子,我赏他黄金千两,封万户侯!”
林凡的声音在雷鸣中回荡,震得周围的匠人们心头发烫。
大灾降至,泉州城此时却像是一台被彻底点火的精密机器,在林凡的操持下,开始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属于工业文明的咆哮。
那是人类向自然夺权的咆哮。
当晚,林凡回到府中,李灵儿已经备好了热腾腾的姜汤。
“夫君,外面雨紧,别太累着了。”李灵儿轻轻为他褪下湿透的长袍,眼中满是心疼,“奶茶铺那边我都交代好了,伙计们都去帮忙搬粮了,没人有怨言。”
林凡拉住妻子的手,轻叹道:“灵儿,这回的天,怕是要塌一半,我也只能在这泉州,替大周守住这一星半点的火种了。”
李灵儿看着丈夫那双通红的眼睛,只是温柔地依偎在他怀里:“不管出啥事,我都守着这个家,你只管去斗你的‘老天爷’,后院的事,有我。”
·······
北方的天,像是被烧红的生铁焊死了一样,一连三个月,别说雨点子,连个云毛都瞧不见。
黄河,这条大周的母亲河,平日里那是咆哮如雷、浑浊奔腾的巨龙,可现如今,它那宽阔的河床竟然生生露了出来,干得像是一条被晒焦了皮的死蛇。
原本深不见底的河心,现在裂开了一个个锅盖大的口子,裂缝深得能吞下一条成人的大腿。河床上那些死鱼死鳖,早就被晒成了干巴巴的硬壳,连苍蝇都懒得在那儿落脚。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再不下雨,这活人就要成干尸了!”
冀州城外,一个瘦得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的老农,正趴在枯死的庄稼地里,用干裂得往外渗血的手指,拼命抠着地底下的草根。
可草根早就枯透了,抠出来的只有烫手的沙土。
这种绝望,像瘟疫一样在北方三州蔓延。原本安分守己的农户,看着家里见底的粮缸,看着嗷嗷待哺的娃儿,终于不得不背起破烂的包袱,拄着棍子,成群结队地往外走。
这就是流民。
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民队伍,在官道上缓慢地挪动着,每个人都像游魂一样,眼神空洞得瘆人。
……
北方在冒烟,南方却在哭号。
长江流域,那雨下得像是天河漏了底。原本富庶的鱼米之乡,一夜之间变成了一片汪洋。
随着“轰隆”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修建了百年的江陵大堤,在那狂暴的洪峰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塌了一大截。
滔天的浑水瞬间倒灌进县城,原本热闹的街市,眨眼间就只剩下了房顶的一点尖尖。无数百姓连惊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卷进了泥沙滚滚的洪流里。
树杈上挂着哭喊的孩子,水面上漂着残破的锅碗瓢盆和淹死的牲口。
那股子泥腥味夹杂着腐臭味,让整片天空都变成了铅灰色。
……
京城,大明宫,御书房。
龙景然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整个人憔悴得不像话。
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想跟着林凡干一番大事业的年轻皇帝,此时眼窝深陷,下巴上胡茬子冒了一茬,最显眼的是他那嘴唇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圈的大燎泡,红肿得连说话都费劲。
“啪!”
一份沾着泥点的奏折被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又是要粮!又是要钱!”龙景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朕给他们银子!朕把国库都快掏空了!可那些该死的粮食呢?为什么还没运到灾区?”
跪在底下的户部尚书张东仁,此时头发全白了,脑袋死死磕在青石板上,颤声道:“陛下,臣……臣已经尽力了啊!三十万担粮食,半个月前就出库了,可……可路断了啊!”
“北方地裂,马车走在官道上,那轮轴都能被颠断了。南方大雨,官道变成了烂泥潭,牛马陷进去就拔不出来。那些运粮的马队,一天挪不了二十里地。等粮食运到,还没发给灾民,拉车的牲口和民夫就得吃掉一半啊!”
张东仁说着说着,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陛下,传统的牛马运输,在这等大灾面前,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
龙景然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在林凡教导下,明白什么叫“效率”,明白什么叫“物流”。可现如今,这大周落后的交通,成了死神手里最利的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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