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别被煤灰迷了眼

跟这样的国家作对？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见了大周皇帝，一定要把头磕得响一点，把带来的贡品全献上去，只求大周能赏口饭吃，千万别把那种喷火的铁船开到占城去。

……

两日后，京城。

原本需要走上一两个月的路程，在火车和快马的接力下，竟然短短两天就到了。

当这群使者站在太和殿前那宽阔的广场上时，他们已经被大周的繁华和强大彻底征服了。

京城的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百姓们面色红润，衣着整洁，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大灾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正在修建的“东方明珠”京城分号，那高耸入云的脚手架，更是让使者们以为大周在修通天塔。

太和殿内，金碧辉煌。

龙景然身穿九龙袍，头戴通天冠，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经过这半年的历练，这位年轻的帝王身上，终于沉淀出了一种真正的威严与从容。

那是手里有钱、有粮、有枪杆子之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帝王之气。

“宣——各国使觐见——！”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阮文雄等人捧着国书和贡品，跪行着进了大殿。

“占城国使臣阮文雄，叩见大周皇帝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暹罗国使臣……”

“吕宋国使臣……”

一个个平日里在自家地盘上称王称霸的使者，此刻全都趴在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献上的贡品，有象牙、犀角、珍珠、宝石，堆满了大殿的一角。

要是放在以前，大周的官员肯定会眼红。可现在，看着那些东西，朝臣们的眼神里只有一种淡淡的、见过大世面的“淡定”。

毕竟，咱们泉州的银库里，那金砖都快堆不下了，这点象牙算什么？

“诸位平身。”

龙景然微微抬手，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尔等不远万里而来，心意朕领了。大周乃礼仪之邦，自当与邻为善。”

“谢陛下隆恩！”

阮文雄壮着胆子抬起头，颤声说道：“陛下，外臣这一路走来，见天朝物产丰盈，那神车神船更是巧夺天工，如神迹降临。外臣斗胆一问，这是……这是哪路神仙传授的法子？”

龙景然笑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殿的门，似乎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这并非神仙所授。”

龙景然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自豪和感激，“这是朕的老师，是大周的并肩王，带着大周的百姓，用双手和智慧，也就是‘格物致知’的科学，一点点造出来的！”

“并肩王……科学……”

阮文雄等人把这两个词深深地刻在了骨头里。那个传说中平定扶桑、造出神车、能点石成金的男人，在他们心里，已经和神明没什么两样了。

“传朕旨意！”

龙景然大手一挥，“赏各国使臣大周丝绸百匹，瓷器十套，‘神仙面’百箱！另，特许各国派遣学子入泉州理工学院求学，习我大周之技艺！但有名额限制，需经考核！”

这一道旨意，让使者们欣喜若狂。

给东西还在其次，允许派人来学习那种“神术”，这才是天大的恩赐啊！

“陛下圣明！大周万年！”

欢呼声响彻太和殿。

这一刻，大周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万国来朝，不再是史书上冷冰冰的文字，而是活生生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退朝后，龙景然没有回后宫，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御书房。

他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饱蘸浓墨。

这一年，大周经历了旱灾、水灾、瘟疫，经历了国库亏空、朝堂动荡。

但这一年，大周也拥有了铁路，拥有了蒸汽船，拥有了堆积如山的财富，拥有了理工学院这样的人才摇篮，更拥有了让四夷臣服的威望。

龙景然的手有些颤抖，但落笔却极为坚定。

他在史书的这一页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大字——【大周中兴】。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眼眶微微湿润。

“老师……”

龙景然低声呢喃，“您看到了吗？您想要的大周，朕给您守住了。而且，它正在变得越来越好，就像您说的那样，它正在变成一条真正的巨龙，腾飞在世界的东方。”

“这天下，有您一半。”

此时的泉州，林凡正坐在理工学院的操场上，给学生们讲着“地球是圆的”。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笑着对底下的学生说：“肯定又是京城那个臭小子在念叨我了。好了，咱们继续讲，为什么咱们站在这球上掉不下去……”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连接着大周的每一寸土地。

夕阳，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铺满了大周西边的半个天空。

那红彤彤的霞光，将天地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泉州以北，刚刚铺设完成的京泉铁路线上，一条黑色的钢铁长龙，正喷吐着滚滚白烟，以一种令大地颤抖的气势，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呜——！！！”

汽笛声高亢嘹亮，划破了长空，惊起了路边树林里的一群飞鸟。

这列“黑龙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车头后面，挂着足足三十节车厢。并没有用来坐人的软座，全是清一色的货厢。

有的车厢是露天的，上面堆满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那是刚从扶桑运回来的铜锭和从南洋运来的橡胶原胶；有的车厢是全封闭的“集装箱”，里面装着的是泉州钢铁厂日夜赶工生产的新式农具、铁锅，还有那一箱箱准备销往北方的精盐和白糖。

车轮撞击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有节奏的巨响，这声音在现在的林凡听来，比这世上最美妙的乐曲还要动听。

因为这是大周心跳的声音。

林凡没有坐在舒适的车厢里喝茶。

此刻，他正站在火车头后方的煤水车顶上，双手抓着冰冷的铁栏杆，迎着扑面而来的狂风，身姿挺拔如松。

风很大，吹得他那一身藏青色的蟒袍猎猎作响，衣角翻飞，仿佛随时都要乘风归去。但他脚下像是生了根，稳稳地钉在这飞驰的钢铁巨兽之上。

“老大！风大！您还是下去歇着吧！别被煤灰迷了眼！”

李剑仁同样站在旁边，一只手死死护着林凡，另一只手按着腰间的战刀，大嗓门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

他虽然也习惯了坐火车，但像这样站在车顶上吹风，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发毛。这速度太快了，两边的树影子“刷刷”地往后倒，看着眼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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