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条件
从长江对岸一路打到扬州城下，林右天几乎用了一晚上。
回去时，竟只用了一个时辰。
宋应知一夜未眠，得知扬州指挥使前来，他立刻让林王二人将其带入营内。
一见面，杨德便先拱手问好。
“久仰元帅大名。”
“杨将军知道我？”
宋应知目光困在对方身上，不动声色地起身靠在床头。
一夜的激烈战斗，三人都破了相，尤其是杨德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
不一会儿，火药味儿与血腥味便充满整个营帐。
战场上的人对这个味道习以为常，并无一人皱眉。
“元帅谦虚了，您的威名我大夏无人不知。”
杨德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极其失望。
万万没想到，威名远扬的宋应知，竟是眼前这位病弱不堪的老头。
英雄老矣！！
“既如此，多余的话本帅就不说了，杨德，本帅欲北上襄阳，助襄阳王恢复大夏，你可愿助本帅一臂之力？”
认真不过两分，宋应知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林右天王林二人见此，眼中担忧万分。
可杨德归顺一事何其重要，二人心中急得团团转，却不敢出言一句打搅。
杨德一眼不错地看着宋应知咳嗽时微微佝偻的背影，心中那点失望又重了几分。
沉默地扫过帐内简陋的陈设，一张行军床，一张沙盘，几件带着磨损的甲胄挂在帐壁，处处透着简朴。
“宋元帅。”
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本将都到一问，北上之路危险重重，夷人装备精良，粮草充足，咱们什么都没有，元帅凭什么觉得……能成？”
闻言，宋应知止住咳嗽，抬起头，看似疲惫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冷笑。
“杨将军，你为何会说本帅什么都没有？”
说罢，目光落到林右天身上。
“林将军，你来告诉他，我们有什么？”
“是！元帅！”
林右天躬身行礼，随即走上前，顶着杨德一脸自豪道：
“杨将军，你是不是认为咱们宋军在松江府遭遇了水患，良田颗粒无收，所以也跟你们一样饿着肚子打仗？”
杨德被问得一怔，下意识点头。
“难道不是如此？”
若非猜到宋军粮草不足，坚持不了多久，他也不会带兵苦守扬州。
松江府遭遇水患，连府城都变成废墟，他实在想不出他们能有什么余粮。
“哈哈哈……”
林右天见状，朗声大笑了起来。
“小小水患，还难不倒我们元帅！早在海上和夷人交战时，我们便截了他们粮草，加上将士们日夜出海捕鱼，北方粮商走水路运来的……如今，我军是顿顿有肉！”
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的，至于粮商一事，不过是宋应知借名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
天下大乱，各州府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粮食来救济他？
杨德不敢相信林右天这话是真的，他双目睁大，张口正要反驳。
却见林右天拍了拍手，转身指向帐外：
“杨将军，你请看……”
话音刚落， 帐帘被掀开，几名士兵抬着一筐金黄的稻谷和几块腊肉走了进来。
谷物饱满，肉香四溢。
杨德瞳孔骤缩，嘴巴不由张大，伸手连连指着筐里的肉。
下一秒，味蕾快速分泌口水，差点流了出来，他赶紧闭上嘴，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林右天。
“你们竟然还能从粮商那里获得粮草？！哪来的钱？！”
他麾下士兵连糙米都难吃上，宋军竟有如此储备？
同是军人，他们过的简直是逃荒生活。
“杨将军，你既听说过我们元帅，自然该知道，我们元帅在商贾眼里位置极高，如何不能买到粮食。”
林右天语气愈发昂扬，心中对自己元帅佩服得五体投地。
至于钱财是从哪来的更不用说，宋氏家族有钱，整个大夏无人不知。
“除此之外，元帅前段时间又新设计出一批火器，新式火枪射程比夷人远三成，威力能掀翻半座营房！这一点，杨将军可是亲身体验过！”
提及此，杨德不由苦笑。
若非如此，他又何苦在江岸垒起城墙抵御。
这下，他是真真相信了林右天所说，也信了宋应知有复国的能力。
只是……
“可惜，你们晚了一步。”
杨德失望叹气，摇头看向宋应知。
“据我所知，大夏的皇室血脉已经被夷人屠戮殆尽，最后的襄阳王恐怕也等不到你们赶过去……”
没有皇室血脉继承大统，这天下还是大夏吗？
“将军放心，我已派一队人马前去保护大夏的火种，算一下时间，他们也该到襄阳了。”
宋应知缓缓开口，目光锐利盯着杨德。
“杨将军，你还有什么条件？”
吃饱饭不过是解决温饱而已，杨德杀了扬州知府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想要对方心甘情愿归顺，恐怕还得出点更诱人的条件。
杨德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带着重量：
“我只有一个要求，待功成名就，给我手底下这些兄弟一个好的归宿。”
这些兵都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过去他活的窝囊，连同手底下的士兵还有家人都被狗官欺辱。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他想为他们博个不一样的前程。
宋应知看着杨德眼中的恳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着麾下弟兄的生死荣辱。
他缓缓起身，踉跄下床，走到杨德跟前，虽仍有些咳嗽，却字字千钧：
“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到燕京，恢复大夏之名，到那时，有功的论功行赏，无功的也可消去军籍，赏十亩良田和二十两纹银安身。”
……
消去军籍？！
杨德再次傻眼。
还能有良田和银子？！
在这个乱世，军籍是许多人保命的依仗，可也意味着生死难料。
他麾下的士兵，多是过去犯了错被充军籍的，世世代代都得行兵打仗，若有机会，谁不想卸下盔甲，有块自己的土地，安稳度日？
“元帅……此、此言当真？”
莫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吧？！
杨德的声音都在发颤，若不是还有林王二人，他都要上前拉住眼前之人。
恨不得对方立刻给他白纸黑字写上，再盖个手印，免得到时候对方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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