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加冠人如玉，三愿定此生（二）
玉兰殿
楚皓辰坐在殿中等待着冠礼开始，那位大皇子段千道还没有出现，在上京城多年他与三公主段千雪青梅竹马，与皇室也是颇为熟悉，但就是这位大皇子段千道竟然从未见过一次，听闻这大皇子随世外高人修习，离京多年。
“你就是让我那三妹痴恋不已的楚皓辰”段千道穿着皇子的服饰背着手从殿外走来。
楚皓辰打量一眼，方方正正不怒自威，这是段千道给人的第一种感觉。
“楚皓辰，见过大皇子”楚皓辰行礼，却被段千道拦住。
“诶，勉礼，你我以后终究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段千道笑着说道：“不亏是楚家的公子，你我当是这世上的英雄，如同太祖和国公一样。”
大夏太祖段傲天与护国公楚凌云，被称为大夏双壁，一世枭雄，傲天凌云。
“皓辰岂敢与太祖和祖父媲美。”
“江山代有才人出，你我自当肩负祖辈荣光，我希望以后你我可以联手，完成太祖他们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情，一统九州让我大夏的旗帜插遍九州大陆。”段千道豪迈的说道，这是他的野心，同样也是大夏段氏皇族百年来的野心。
上京城皇宫正殿前
皇宫正殿前的广场上，禁卫军手持方天画戟身穿金甲伫立四周，一座由白玉和大理石铸造而成的高台立于广场中心。
台上皇帝一身龙袍坐北朝南，右手边两位老人正是楚凌云楚老爷子和独孤无敌独孤老爷子，此刻两老仍然坐在那里大眼瞪。
左手边下坐两位气质儒雅的老人乃是当朝太师和太傅。
太师李牧，自夏太祖起兵时就一直担任军师要职，出谋划策掌管军机军情。太祖封其为当朝太师，太祖死后，与其他三老共同辅佐新皇。
太傅秦浩若，自太祖起兵时就负责掌管军备和军事，后被任命为天子少师，且太傅门生众多，桃李遍布大夏，就连当朝丞相李伯晟都是出自其门下，太祖死后与其他三老共同辅佐新皇。
台上两侧各摆放两列小桌，左边是以当朝丞相为首的文官，右面是以当朝太尉为首的将官，文武百官纷纷坐在桌前静待。
只听见一声“吉时已到，冠礼开始。”
“铛”的一声钟响，两道身影自宫门处并排一路走到玉阶前，两人身影如玉，左边一人神情略带冷漠，眉宇间充满傲气与威严，乃大皇子段千道，右边一人，略带微笑，白衣翩翩风采熠熠，正是楚皓辰。
两人齐步踏上玉阶，每一步都步调统一，一步一步直到最后一阶。
段千道先走到玉台中央站立，只听见九声钟响，皇上和四老以及文武百官同时起身。
一身穿红衣礼服的官员走至台上打开一张皇榜高声朗读“启奏上苍拟表厚土，今，有皇子段千道，年二十性贤良通六艺熟经传无德行之过，无忠孝之失，特以此表奏上苍厚土，请允加冠，上苍厚土共同鉴之。”
太傅自后走至段千道身边，身后跟着两个手捧玉盘的司仪，一个盘中放着一把金剪刀，一个盘中放一顶玉冠。
“行冠礼，剪束发，加玉冠。”
只见太傅剪短段千道的束发带，为其戴上玉冠。
“礼成，请加冠人许加冠之愿。”
段千道仰首带着一丝王者之气以睥睨天下之姿“吾此生唯有一愿，囊括四海，吞并八荒，横扫齐陈，一统九州成我大夏千秋万代之基业，耀我段氏万代不朽之荣光。”
“好，吾儿千道有此大愿，朕心甚慰。”皇帝满脸兴奋看着自己胸怀大志的儿子。
段千道走下台，楚皓辰走到台中央。
七声钟鸣。
红衣礼服的官员走至台上打开一张皇榜高声朗读“启奏上苍拟表厚土，今，有公子楚皓辰，年二十性贤良通六艺熟经传无德行之过，无忠孝之失，特以此表奏上苍厚土，请允加冠，上苍厚土共同鉴之。”
太师李牧起身欲向楚皓辰走来，却见皇上走下龙椅“太师可否将此机会让与朕？”
太师看了皇上一眼，随即拱手道“既然皇上有意，那老朽就让与皇上。”太师拂袖回坐。
皇上走上前目视眼前的少年，少年也看着皇上，二人对视还未完就听得司仪高喊“行冠礼，剪束发，加玉冠。”
皇上走近手持金剪刀剪短楚皓辰发带为他戴上玉冠。
“礼成，请加冠人许加冠之愿。”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楚皓辰白衣如雪，微风吹起衣袍仿若天人：“皇天为证，厚土为鉴，吾此生有三愿，一愿投身戎马延续楚家荣光，二愿为我大夏开疆拓土，护我山河百姓，三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楚家男儿就是要精忠报国，为我大夏抛头颅洒热血，哈哈哈。”楚老爷子扶着胡子大笑不止。
楚皓辰下台走到段千道身边看向自己父亲楚无伤，只见楚无伤对他点点头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皇上起身“冠礼结束赐段千道，楚皓辰各玉蝉一对，今夜朕将摆宴，大宴群臣。”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宫后宫中，段千雪盯着门口等的有些不耐烦。
“公主公主我回来了”
“诶呀小月你怎么才回来，急死本公主了，快说说怎么样啊？”
“诶呀公主，您总要让奴婢我喝口水吧。”
“快点啦，小月皓辰哥哥冠礼怎么样啊。”正是三公主段千雪，（大夏礼法规定男子冠礼之时，不允许有女子在场。）
“公主，皓辰公子真是太太太帅了。”
“我的皓辰哥哥肯定帅啦，快说说皓辰哥哥许的什么加冠愿望啊。”
宫女小月起身负手在背后学做楚皓辰的样子道“吾此生有三愿，一愿投身戎马延续楚家荣光，二愿为我大夏开疆拓土，护我山河百姓，三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哇皓辰哥哥好帅啊，”段千雪做花痴状，嘴里还念叨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小月见此扶额叹道“唉自家公主是没救了。”
当夜皇宫承乾殿
大殿内右边武官一桌，左边文官共聚一堂，大殿中央皇上与四老还有楚无伤坐在一起，身边是大皇子段千道三公主段千雪和楚皓辰。
“千道，皓辰你们两人还有什么愿望，一并说出来，朕可为你二人实现。”
“启禀父皇，儿臣愿同无伤将军去北疆从军。”
“启禀陛下，臣欲去西疆从军。”二人好像说好一样，一个往北一个往西。
“好千道，你同无伤将军去北疆磨砺自身朕允了，不过你要谨记在北疆你不是大夏的大皇子而是一个普通士兵，在哪里若是你违反军规，无伤将军斩了你朕也不会救你，你可明白。”
“父皇放心，儿臣定当听从无伤将军军令。”
“恩，至于皓辰你，”皇上还未说完段千雪就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看着自家女儿，皇上明白了段千雪的意思。
“至于皓辰你，你觉得千雪公主怎么样？”
“千雪公主，性格温婉贤淑，端庄大方，自然甚好。”楚皓辰淡淡答道。
“那若是朕将千雪公主许配给你，你可愿意。”皇上盯着楚皓辰的双眼，段千雪也抓紧衣袖紧张的看着楚皓辰。
楚皓辰起身行礼“多谢陛下好意，但臣无法娶千雪公主，请陛下收回成命。”
桌上气氛浓重，段千雪听了楚皓辰的话竟险些流出泪来。
皇上皱眉一脸不悦“怎么皓辰你有心上人了不成？”
“臣并无心上人。”
“那你为何不愿娶千雪公主，莫不是朕的女儿配不上你。”
楚皓辰还未答话却见楚无伤上前答道“启禀陛下，此事缘由请听无伤为陛下解释，家父曾定下我楚家家规，我楚家男儿不可依靠家族势力来获取功名，当凭自身才华为我大夏立下功劳，凭功劳获取功名才可。”
“哦，老国公，楚家竟有此家规？”皇上转头问楚老爷子。
“我楚家男儿当为我大夏抛头颅洒热血，怎可无功受禄？”楚老爷子道。
“陛下，犬子刚刚加冠，寸功为立如何能娶我大夏公主，不若待日后犬子立下战功在由陛下赐婚才名正言顺。”
“恩，那就依无伤兄所言。”皇上听了楚无伤的话脸色稍微转好。
楚皓辰见此松了一口气，另一边段千雪也道“父皇，女儿才十六岁不急嫁人。”
“恩，不过皓辰朕希望，你不要让朕和千雪公主等太久。”
“小臣遵旨”楚皓辰依旧保持君臣之礼，拱手半跪于地。
深夜，楚家后院，楚皓辰跪在父亲楚无伤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微弱的烛光摇曳晃动。
“皓辰，你可知错？”楚无伤不怒自威，看着低着头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
“孩儿知错，孩儿不该在宴会上当着诸位大臣的面回绝皇上的赐婚。”楚皓辰抬起头，眼中透露着坚定的目光。
“你既然知道回绝陛下的后果，又为何如此？”
“孩儿不愿成为权力交易的牺牲品，不愿以自己的终身大事做交易。”
“放肆。”楚无伤怒喝：“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岂容得你选，更何况是皇家赐婚。”
“孩子不愿，从小爷爷父亲还有叔叔们教导我，我楚家男儿不畏强权，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楚皓辰昂起头，目光坚定。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楚无伤的儿子。”楚无伤脸色缓和大笑道：“起来吧，你能这样做，为父甚是开心。”
“父亲您，不强迫孩儿了？”
“傻孩子，你是我的儿子，我楚家的独子，无论是我还是你爷爷都不会在这件事上勉强你的。”楚无伤拍拍楚皓辰的肩膀：“虽然皇家想一力促成你和三公主的婚事，从而将我楚家彻底绑住，但是我楚家不愿，谁也不能强迫。”
此刻楚无伤的身上流露出他身为北疆战神的那股决胜千里，势不可挡的气势。
“不过你还是要想好怎么和你爷爷交代，你爷爷可是一直希望你能迎娶公主，他还是很喜欢三公主的。”
“孩儿知道。”
“好了，回去休息吧，还剩下几天我就要回北疆了，你既然要跟你三叔去西疆从军，那从明天开始为父便传授你无伤六式。”
听着无伤六式的名字，楚皓辰眼前一亮，那是楚无伤纵横沙场多年，自创的枪法。
在北疆流传着这样一句话，无伤枪下，有死无伤。
三天后，上京城北门，一大早太阳刚刚升起，空气略带丝丝寒意。
一队队金甲禁军站立街道两侧，城门下，大皇子段千道一身戎装骑在马上，静静的等待。
自南向北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隔着很远便能感觉到那寒冷的杀气，一队骑兵从远处奔来，对面楚无伤三兄弟与楚皓辰在前，燕云十八骑在后，只二十二骑，却仿佛一只铁血骑军。
“燕云十八骑，果然名不虚传。”段千道看着那冷漠充满杀气的黑色骑兵，眼中充满了异色。
“大皇子久等了，若是准备妥当，我们这便前往北疆。”楚无伤一身铁甲，声音寒冷，仿佛那个北疆战神准备带兵冲锋一般。
“楚伯父，父皇他政务繁忙，就不来为伯父送行了，父皇嘱咐我代他致歉。”段千道拱手道。
“陛下政务繁忙为国操劳，我等只是返回北疆何须劳烦圣驾。”
“这一队龙卫，乃是宗府派来的宿卫，不知道可否随我一同去北疆？”段千道指着自己身后的那一队金甲骑兵道。
楚无伤打量了一眼，段千道身后大约二十骑左右的骑兵，面无表情道：“既然是宗府所派，自当跟随，大皇子千金之躯，到了北疆苦寒之地，也当有随从。”
说完楚无伤调转马头对楚皓辰说道：“皓辰，日后你去西疆，定要听从你二叔和三叔的命令，不可如同在里一般，为父教给你的枪法要勤加练习，日后战场斗将，不要堕了为父的威名。
“父亲放心，孩儿定会在西疆有所作为，不让父亲和楚家蒙羞。”
“无悔，无双，为兄这就要走了，日后皓辰，就有劳你们费心照顾了。”
“大哥这是说哪里话，皓辰是我们的侄子，我楚家的独苗，我们定当照顾好皓辰。”
楚无伤点了点头：“出发。”
手中长枪向前一指，一马当先冲了出去，紧随着他的是燕云十八骑，段千道和他的龙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无伤和燕云十八骑已经出了上京城。
“我们走，跟上无伤将军。”
看着楚无伤一众离去的背影，楚皓辰握紧双拳：“父亲放心，儿，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皇宫
皇帝坐在御书房中看着窗外城门的方向：“千道应该已经随无伤将军出发了吧。”
“启禀陛下，按照时辰此刻大皇子和大将军应是已经出了京城。”
皇帝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方：“朕，仿佛已经看见了，我段氏皇族一统九州的开始了。”
似乎是带着一种亲人分离的哀伤，回府的一路上，楚皓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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