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阑珊处（二）
上京城皇宫御书房
“陛下，襄王殿下求见。”段承恩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段昊，行礼道。
“看来是有结果了。”段昊丢下正在批阅的奏折：“让段明进来，其他的所有人都给朕退下。”
“是陛下。”
段明带着满身的疲倦走进御书房，昨日他与秦浩若在楚家不欢而散，之后又跑去了李家和独孤家，不单单是楚皓辰他们要得到这些家的帮助，皇家也要得到这些家族的态度。
“拜见皇兄。”段明恭敬的行礼却被段昊拉住。
“三弟不要多礼。”段昊拉着段明到书房的茶桌上：“辛苦三弟了，昨日之事可有结果？各家的态度如何。”
“皇兄，楚老爷子的态度很明确了，明日早朝他要带着楚皓辰当朝来退婚。”段明道：“而且态度十分坚决，这老爷子还和当年一样护短，那楚皓辰小子简直和楚凌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甚至是提出了允许他纳妾，那小子情绪激动，宁死不从，也是个情种。”
“呵，楚家的情种，九州闻名啊。”段昊不屑的笑了笑：“当年若不是如此，没准现在坐着这龙椅上的是他楚凌云了。”
“诶，皇兄，那毕竟是长辈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说的好。”段明摇摇头：“李家老爷子的态度是会站在楚家这边，独孤家，独孤家那边。”
“你干嘛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我没能见到独孤老爷子，这老爷子一大早就闭门谢客，我听说楚家和李家的两个小辈去了，也被门房赶走了。”
听了段明的话，段昊眉头微皱，这独孤无敌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堂堂襄王殿下，宗府的宗正竟然被拦在独孤家的门外，难道他独孤无敌想站中立？
“不对，那老独孤为人精明着呢。”段昊一挥袖子龙袍带起一阵风：“明日你请我段家宗老上朝，那独孤无敌定然还是要站在楚家那边。”
“是，皇兄。”段明应道，心想段家的那些宗老最老的都有三十年没出过世，那是比太祖段傲天还高一辈的老人，纵然是楚凌云也要叫一声叔伯的存在，他们整日里就在宗府的最深处，谋略的天下大事，即使都是些即将入土，年龄近百岁的老者，但是他们仍旧是国家权力的统治者，就算是身为夏皇的段昊，在这些宗老面前也要低头。
这个国家是由世家把持的，而皇家就是这些世家中最强大的一个，皇家的每一位皇帝，都是由上一代皇帝指定，而后经过宗老们认定之后才能即位，若是宗老们都不同意，那么你就算是已经钦定的太子，那你也登不上皇位。
看着段明的背影，段昊转念一想：“等一下，回来。”
“皇兄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臣弟去做。”
“不要通知宗老们了，这件事情不行。”段昊摆摆手道：“这独孤无敌，果然是个人精。”
“皇兄，可是有何变故？”
“这独孤无敌，把你拒之门外，也把那楚家和李家的小辈打出门去，这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独孤无敌要站中立，这是谁都不得罪，但是骨子里他肯定还是偏向楚家的，明日他只需要站在朝堂上，一言不发，或者是在关键时刻插科打诨那就是帮了楚家。”段昊不屑的笑了笑：“我们若是请出宗老，那这件事情就变成了我段家的不是，他们三家没有联合起来站在我们的对面，那把宗老们请出来难道是告诉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我段家要对这三家动手了？”
“那到时候我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反而会让别的世家人人自危，到时候在想削权就难了，反而那些人都会站到楚家那边去，皇兄果然深谋远虑，臣弟佩服。”段明拍了段昊一个马屁，这个马屁拍的段昊很舒服，若不是自己有着这样的本事，段明也不会混到现在这样的一个位置，当年他们有七八个兄弟，可是现在段昊即位当了皇帝，除了自己在上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当上了宗正之外，其他的兄弟都是在自己的封地混吃等死，没有一点实权。
“明日，楚家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我们也不能轻饶了那楚皓辰。”段昊虽然是一个皇帝，但同样也是一个父亲，一个父亲怎么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受到别人的欺负：“北疆那边传来消息，千道做的也很不错，立下了不少战功，同龄人中能与他想比的也就这个楚家的楚皓辰了。”
“皇兄，有不少人都说，这千道和楚皓辰两个人，像极了当年的父皇和楚凌云。”段明道。
“是啊，当年的傲天和凌云，两位当世英雄豪杰，开创我大夏万世的基业，可惜现在不是当年了。”段昊说着攥起了双拳：“当年长安城上父皇和楚凌云一战的事情，今世决不能在上演，君是君臣是臣，他楚家既然做了我段家的臣子，就不能在如同当年一样，我段家的女儿被他楚家退婚，这件事情决不能让他们好过。”
“臣弟明白，明日我会领着宗府和那些御史们，那楚皓辰楚家唯一的嫡子传人，从此以后，必将一蹶不振，楚家从他这一代起就是下山的太阳，而我段家将从千道的手中如日中天。”
“说的好，如日中天，我段家，必将一统九州，我们这代人等不到，但是日后，这九州必然是我大夏的，是我段家的。”
段昊和段明的笑声在御书房中响起，门外的段承恩只听见了一统九州四个字，他同样跪在地上，一统九州同样是先皇段傲天的夙愿，先皇对他有天大的恩情，服侍着两代大夏的帝王的大太监段承恩，他觉得他还能在继续服侍一位大夏新的帝王，并且看到那位新王一统九州。
这个老太监最大的愿望就是，他死后能跪在太祖的面前，告诉太祖，我大夏一统九州了。
公主寝宫
段千雪面带愁容的坐在书房中，她早就听说了，昨日自己父皇离开之后发了大怒，要派龙卫去将楚皓辰抓回皇宫问罪，是被大太监段承恩劝阻下，消了怒火但是仍旧下旨意请了太傅和宗正两位大人去楚家兴师问罪。
“春雪，小月回来了没有啊？”
“回公主殿下，小月姐姐还没回来。”
听了宫女春雪的回答，段千雪变得焦急起来，一早小月就被她派出去打探消息，她的心中也十分着急，她想知道昨日太傅秦浩若和襄王段明在楚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关系到自己和楚皓辰以后究竟该如何相对，若是这二位去兴师问罪，楚家老爷子因此责怪楚皓辰将那墨竹赶走，按照楚皓辰的性格恐怕会与家中闹翻，到时候会不会把这一切都怪罪与我。
在自己寝宫中来回走了几圈，段千雪想了很多种可能，但是无论是哪种可能，对自己来说，都没有一种是高兴的。
“公主，我回来了。”
小月焦急的从外跑了进来，累的早已是满头大汗，进了屋对着段千雪行了礼，就坐在凳子上拿起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段千雪见此也并未责怪小月，看着小月的样子是累坏了，出去了一个上午才跑回来，想来是路上废了许多周折。
“小月，怎么样？昨日楚家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见小月喘了好一会气，段千雪终于开口问道。
“公主，我在护国公府打听到了，昨日秦家老爷子和楚家老爷子当着所有人在大堂直接吵起来了，秦老爷子要抓楚公子问罪，楚老爷子不允许，两人差点动了手，宗正王爷在中间拦着劝阻，但是也不起什么作用，最后，最后。”
段千雪正焦急的想知道结果，哪里想得到小月竟然突然结巴了起来。
“最后到底怎么样啊，你快说啊？”
“公主，奴婢不敢说。”小月唰的跪在了段千雪的面前，头紧紧贴着地面。
段千雪一把拉起小月：“本公主恕你无罪，快说啊，我急死了。”
“最后双方不欢而散，宗正王爷回报陛下说，楚家老爷子明日带着楚公子亲自上朝向陛下退婚。”小月说完又跪了下去。
“退婚？”段千雪惊起，没有想到楚家的做法竟然会如此决绝，没有想到从小十分宠爱自己的楚家爷爷，竟然会帮着楚皓辰为了一个别的女人退婚：“楚爷爷，你不是最宠雪儿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雪儿？”
段千雪的心仿佛遭受重锤，她一直都认为是楚皓辰变了心，不想娶自己，但是楚家的长辈们是不会允许的，她一直都在等，都在等楚家的长辈们将那个墨竹赶走，然后让楚皓辰继续娶自己，她的心中一直都想着，现在楚皓辰只是被外面的那些绿肥红瘦眯了眼睛，日后时间长久了他会知道谁才是最好的，谁才是最爱他的人。
“小月，我与皓辰哥哥，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段千雪踉踉跄跄的走向自己的书台前，跌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仿佛魂都丢了一样。
“公主您别多想啊，不会的。”小月安慰道。
“我能不多想吗？明日他们都要上朝退婚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段千雪擦了把眼泪：“皓辰哥哥那天竟然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他和那个墨竹，这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公主啊！小月是听说了，其实楚老公爷根本就不同意这件事，是楚公子以死相逼啊，您想想，楚家可是咱们大夏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们怎么可能让嫡传世子娶一个出身卑贱的女人，小月听那国公府的下人们说，是因为楚公子和那狐媚子私定终身，那狐媚子怀了楚公子的骨肉。”小月语出惊人：“您想想，那楚公爷怎么可能容忍楚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再加上皓辰公子以死相逼，所以才不得不这样。”
“什么，那女子怀了皓辰哥哥的孩子？”段千雪被小月说的话吓到了，心中转念一想：也对，皓辰哥哥这个人重感情，如今这女子怀了他的孩子，他总不可能弃了那对母子，可是为了这件事情就要退婚。
段千雪忽然感觉自己和楚皓辰或许还有机会，既然楚皓辰不愿意辜负那个女子，那就给她一个名分不就好了，不愿意做妾可以让她做一个平妻，她生的儿子可以立为楚家的嫡子，只要可以嫁给楚皓辰，段千雪觉得自己牺牲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也是可以的，随便那些人怎么说，只要自己嫁给了楚皓辰，那她段千雪就是楚家的儿媳，楚皓辰是她的丈夫，她会遵从丈夫的，段千雪不相信，楚皓辰对自己无情，只是楚皓辰这个人太重情，不忍心辜负那个墨竹。
心中想着这样的主意，段千雪觉得自己应当做些什么，她需要去和楚凌云谈谈，去和楚皓辰还有那个墨竹谈一谈。
“小月，准备车架，我要去护国公府。”段千雪心中打定了主意，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楚家的长辈也不会不答应。
“公主，您这是？”
“我要和楚爷爷谈一谈。”段千雪饱含深意的说了一句小月听不懂的话。
但是小月还未走出门去，另一个宫女春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
“云若姐姐，你怎么来了？”
段千雪见了来人，吃了一惊，竟然是独孤云若，她从小和独孤云若一起长大，情如姐妹，独孤云若更是可以不用通传便能进她的寝宫，此时在这关键的时候，独孤云若来了想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来看看你。”独孤云若拉着段千雪的手，对小月道：“你们全都退下，我和千雪有话要说。”
“云若姐姐，我要出门，有什么话咱们改日在谈可好？”段千雪因为时间不多，想着之前的事情，应当赶紧去找楚老爷子谈。
“你是要去楚家？”独孤云若问道。
“是。”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去了。”独孤云若拉着段千雪走到段千雪的闺房中。
“云若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千雪十分不解：“我去楚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你还想去被楚皓辰那个负心人在伤一次心吗？难道你不知道明日楚家老爷子就会带他上朝退婚。”独孤云若甩开段千雪得手生气的说道：“今日他和李轶涵去见我爷爷，被我爷爷赶出门去，我还问过他，他却说他不爱你，反而教训了我一通。”
“是妹妹我不好，叫姐姐因为我的事情费心，皓辰哥哥若是有什么地位得罪了姐姐，千雪在这里替他道歉。”
“你看看你，什么事情都为他着想，他对你，这个楚皓辰真是太过分了。”独孤云若亲昵的将段千雪揽入怀中：“自小你就喜欢他，喜欢了这么多年，可他却负了你，我可怜的妹妹，真是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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