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章仗剑千里君莫问，生死相随到九霄（二）
中堂，只剩下了楚凌云、独孤无敌、段千道，还有抱着昏迷不醒的楚皓辰的楚无悔。
段千道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坐在楚家的喜堂中，丝毫没有是他搅乱这场婚礼的感觉，自顾自的饮茶旁若无人。
楚凌云和独孤无敌在低声说着什么，又好像在争执，争执了一会，楚凌云低下了头。
“大皇子，老夫想问你，陛下对我楚家是什么看法？”楚凌云对段千道说。
“楚老公爷此话怎讲，父皇一向是依仗楚家，对楚家无比信任。”
“哈哈哈，这话对别人说还可以。”楚凌云笑道：“当年太祖病逝的时候，我持剑上殿，护着你陛下即位大统，在朝堂上杀了很多人，那一日我便知道，我楚凌云此后必然不被陛下所信任。”
“当年楚老公爷扶持我父皇即位，对我们有天大的恩情，所以我父皇也放心将兵权交给楚家，楚家的无伤将军和无悔将军坐镇边疆多年也是劳苦功高。”段千道说道：“可惜，我皇室与楚家本来可以更好，无奈这些变数都出现了他——楚皓辰的身上。”
段千道无奈的叹息道：“我皇妹千雪倾心楚皓辰，自从上次退婚以来，日日以泪洗面，我这做皇兄的也是颇为痛心。”
楚无悔见段千道话里有话，将楚皓辰交给管家福伯让他，起身道：“大皇子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便直说，我父皇的意思是，恢复千雪和楚皓辰的婚约，皇室会看在楚皓辰被那林墨语蒙蔽的面子上不在追究楚皓辰的罪责，并且之前退婚的罪责同样不在追究，恢复楚皓辰的世子身份，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必须要娶我皇室的三公主。”
“原来如此。”楚凌云看着段千道：“皇室终究是不放心我楚家的，要把我楚家唯一的传人死死的拴住，让我楚家的麒麟儿，成了皇家的驸马，然后在这上京城中舒适安逸，消磨斗志？”
“您误会了，我们不会那么做。”段千道说：“我曾对楚皓辰说过，愿意同他若当年太祖和您一般共同肩负着大夏的使命，我愿和他一起为了大夏开疆拓土一统九州，到时候我愿封楚皓辰为王，楚家世袭罔替。”
“封王？世袭罔替？”楚凌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略带讽刺和独孤无敌对视了一眼道：“大皇子还真是给我们楚家画了一张大饼啊，哈哈哈。”
段千道见此楚凌云如此态度并不恼怒，淡淡的笑道：“楚老公爷不信任千道，但是您应该相信我皇室的态度，这一次我们并不追究楚皓辰的罪责，便是最好的解释，我们皇室付出了这么多，只要楚皓辰做我段家的女婿。”
“此事，老夫自会去与陛下谈，大皇子，僭越了。”楚凌云道。
林墨语换了一身衣服，与捧着喜服的独孤云若走了进来。
“久等了。”林墨语对着段千道冷冷的说。
看着换了一袭白衣的林墨语，与刚才穿着喜服想比，段千道不由得也迷住，这般美丽的女子，当世少见，此等天仙之姿若能得之，夫复何求。
“可惜啊，你是陈国公主，不然我段千道倾尽所有也要娶你。”段千道起身，向外走去：“说实话，此时我倒是羡慕楚皓辰，能得你如此美人倾心。”
林墨语不理段千道，对着堂上的楚凌云和独孤无敌一拜，向外走去，跨出中堂阳光普照，今日也是个好天气。
“龙卫，收队，回宫。”段千道上马，林墨语在龙卫士兵护卫下走上一辆马车，回头再看一眼楚家大门，今日离去，怕是真要如那挂签上说的，二人离别，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三四年。
“皓辰，别为我在做傻事。”
“皓辰，别忘了我！”
……
上京城，东城菜市口，这里又有另一个让人恐惧的地方，那便是刑场。
此刻刑场周围人山人海，上京城的居民都在围着观看，周围士兵林立紧紧地包围着整个刑场，居民们议论纷纷。
推开拥挤的人群，走到最前面，楚皓辰看着前方，一个被绳子捆着的女子，被两个士兵压上刑场。
“墨语。”楚皓辰看着被压在台上的人，竟然是林墨语，是了段千道抓了林墨语，知道了她是陈国的公主，他们，他们要杀了墨语，“不，不，墨语。”
楚皓辰想冲上断头台，打翻那拿着屠刀的刽子手，救出林墨语，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任凭他方声怒吼，拼尽全力，但是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禁锢住。
“时辰已到，斩立决。”
坐在台上的监斩官将手中的牌子用红笔勾了，将牌子扔到地上，刽子手见此将林墨语紧紧的摁在断头台上。
“墨语，墨语。”楚皓辰伸着手想拉住林墨语，但是他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拉上断头台，难道他要眼睁睁的看着林墨语死吗？
林墨语仿佛是看到了人群中的楚皓辰“皓辰，救我。”
耳边传来了林墨语的声音，楚皓辰浑身颤抖，他跪在地上：“为什么，老天爷啊，求你了，放开我把，求你了让我去救她啊！”
“皓辰，救我。”
林墨语的声音是那样的哀怨，仿佛在责怪楚皓辰为什么还跪在那里，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墨语，等着我，等我。”楚皓辰看着林墨语，但是他仍旧是动弹不得：“放开我，我要去救她，诸天神佛啊，我楚皓辰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啊，求你们开恩吧！”
“斩。”上面传来一声怒吼，若雷霆霹雳一般。
刽子手吞了一口酒，喷在刀上，眼中凶光乍现，将手中拿鬼头大刀抡起，双手捂住刀柄臂膀用力一刀甩下，鲜血四溅。
“不。”
楚皓辰口中大喊着不要，从床上猛地起身：“不要，墨语。”
出了一身冷汗，楚皓辰略微冷静下来，看着四周口中喘着粗气，原来是个梦，楚皓辰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在梦中他竟然看到林墨语被杀死，而他却一动不动。
回想着之前自己和林墨语拜堂成亲，段千道带兵包围楚家，后来自己就晕了，楚皓辰赶忙下床，光着脚推开门外面漆黑一片，原来已天已经黑了，刚想踏出门去，便被守在门外的楚无悔抓住。
“二叔，二叔，墨语呢，她在哪里？”楚皓辰见到楚无悔，用力的拉住楚无悔的双肩，急切的问道。
楚无悔黯淡的低下头：“她随段千道去了皇宫。”
“什么？皇宫？”楚皓辰急道，那对于林墨语来说可是虎狼窝一样的地方啊，林墨语进了那宫门，还能安全的出来吗，不行，楚皓辰松开楚无悔向外跑去：“不行，我要去找她。”
“皓辰，你冷静一点。”楚无悔拖住楚皓辰，竟然险些被楚皓辰的力气拉倒。
“二叔，你放开我，墨语她很危险，我要去救她。”
“你不能去。”楚无悔见要拉不住楚皓辰，扬起自己右手用了很大的力气，一个巴掌打在楚皓辰的脸上。
“啪”的一声，楚皓辰的脸红肿了起来，嘴角上挂着一丝血迹可见楚无悔用了多大的力气，挨了楚无悔一巴掌楚皓辰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在楚皓辰的记忆中，从小到大这位二叔都没有打过自己，二叔一直很宠爱自己，就算是自己做了很多错事，二叔都不曾责罚过自己。
楚无悔甩开楚皓辰，抖了抖衣袖站起来，手指着楚皓辰：“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打过你，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二叔都没有罚过你。”
“二叔，我，错了。”楚皓辰跪在楚无悔面前，眼泪掉落下来。
“不，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楚无悔看着眼前的楚皓辰：“你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在把我楚家，推向死亡。”
“皓辰，知道。”楚皓辰低下头，磕在地上：“二叔，我是真的爱她，我本想与她成亲后便。”
“便隐姓埋名，浪迹天下，从此在也不出现。”楚无悔怒道，一脚踹在楚皓辰的身上：“混账东西，你拿你爷爷，你父亲，还有我们当做什么，你当整个楚家是什么。”
楚皓辰被楚无悔踹倒在地，继而又跪在楚无悔面前：“二叔，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还是不知道悔过，心中还抱着侥幸。”楚无悔痛心疾首道“这里是大夏，我楚家终究是大夏的楚家，你是想让我楚家满门诛尽吗？”
“皓辰绝无此意！”楚皓辰额头贴着地，头在石板上磕了一下又一下，十分用力，只是三四下就流了血：“皓辰，愿被逐出楚家，从此不与楚家有半点关系，皓辰绝不连累楚家。”
楚无悔气的浑身颤抖，指着楚皓辰颤颤巍巍道：“你，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是我楚家嫡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脱离楚家，你这个孽障。”
楚皓辰又一次被楚无悔踹倒在地，楚无悔上去连续在楚皓辰身上踩了几脚：“亏得你爷爷为了你，不惜颜面去求陛下免了你的罪责，你爷爷几十年没上过朝，就因为你连续两次，你如今说这话，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楚无悔不知不觉将自己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自幼疼爱楚皓辰的他，这一次显然是恨极了，下了狠手，楚皓辰抱着头躺在地上，身上满是楚无悔的脚印。
“不说你爷爷，为了你，你父亲坐镇北疆，十几年都不能回一次家，就是让你如今说这话的？为了你，你三叔如今已经三十岁了还未娶妻，我整个楚家养育了你二十年，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如今你轻轻一句话便要脱离楚家，你说，你对得起谁？”楚无悔怒吼道，他想起当年楚凌云逼迫自己为了这楚家的嫡子放弃自己所爱的事情。
或许是楚无悔累了，停下来，坐到小院中的凉亭里，口中喘着粗气，楚皓辰躺在地上，仰着面看着天空中的繁星，嘴角挂着鲜血，浑身上下满是鞋印，头发散乱，哪里还有今日喜堂上的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二叔，是你告诉我的，爱一个人，不后悔。”楚皓辰躺在地上凄厉的喊道：“我爱一个人有错吗？我，我只想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这有错吗？”
楚皓辰的眼泪不断地流下，这一刻他很无力，一种很久没有的感觉袭来，就像他五岁那一年，刚刚懂事的时候，母亲去世父亲远在边关，爷爷整日里让他练武，那时候，他想哭却不敢哭，因为爷爷说，楚家的男儿流血不流泪，他只能在夜晚无人的时候，趴在被子里哭，他与段千雪青梅竹马，与李轶涵亲如兄弟，但是他看到皇帝皇后宠溺段千雪，丞相和丞相夫人带着李轶涵，他的心中多么羡慕，别人都有爹娘在身边他没有。
他曾经问过自己爷爷，为什么，他们都能父母身边长大，而我却不能，楚凌云只说了一句话，因为我们姓楚，为了这个姓氏，他们付出了很多，那些年，为了这句话，楚皓辰付出了很多很多，过去了十几年了，直到他二十岁，直到他遇见林墨语遇见了爱情，人生第一次体验到爱情滋味的他终于想为自己活一次，但，却变成了这样！
“二叔，你告诉我，爱一个人不后悔，我要问你，爱一个人有错吗？”楚皓辰坐起来扑倒楚无悔面前。
楚无悔叹了口气，将楚皓辰扶了起来，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孩子，爱一个人没有错，你也没有爱错人，错的不是你们，错的是楚家，是这乱世。”
“如果不是乱世纷纷，九州三国鼎立，你们两个人一个是大夏将门嫡子，一个是陈国的公主，你们生来就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这注定是一段世人所不容的爱情。”
“世人所不容，不，我不服。”楚皓辰挣脱开楚无悔：“我楚皓辰不信命，我只为求我所爱，二叔你名无悔，此生无悔，皓辰也是如此，唯吾所爱，九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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