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纯爱?不过是未淬火的废铁!
仙台结界的废墟之上,空气中的热浪并未因为石流龙的死亡而消散,反而因为另一个存在的介入而变得更加粘稠,如同沸腾的沥青。
乙骨忧太站在一块倾斜的、断裂的混凝土板上,白色的高专制服被源源不断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他背上的黑色琴盒,如同一个沉默的十字架,沉重地压在他的背上,那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存在的证明,也是他永远无法卸下的束缚。
他的视线越过那堆还在燃烧、冒着黑烟的尸体残骸,最终落在那个披着正义大衣的男人身上。
莫焱没有回头。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弹烟灰的动作,手指轻轻一抖,灰白色的粉末从雪茄前端脱落,在还没落地之前,就被地表那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成了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过分?”
这两个字从莫焱的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硫磺味和烟草的辛辣,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他缓缓转过身。
那双藏在额前发丝阴影里的眸子,没有焦距地扫过乙骨忧太那张因为紧张而稍显稚嫩的脸。
“小鬼。”
莫焱将雪茄重新塞回嘴里,深吸一口,那点猩红的火星在他的呼吸间明灭,将他硬朗如刀削的面部轮廓照得更加冷硬,光影交错间,宛若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审判官。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没有爆发性的气势压迫,也没有咒力的疯狂宣泄,这句话就像是一块刚刚从锻炉里取出的生铁,滚烫、生硬、冰冷,不带任何修饰,直接砸在了两人中间那片龟裂的空地上。
乙骨忧太的手指一紧,死死扣住了刀柄。
拇指用力,缓缓推开刀镡,露出一寸雪亮如秋水的刀锋,刀身反射着天空中诡异的暗红色光芒,映出他自己那双决绝的眼睛。
“这里是死灭回游,虽然规则残酷,但只要你不去触碰底线,我们可以通过追加规则来结束这一切。”
乙骨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但他的身体却在发出最本能的警告。
他体内的咒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像是一台被推到极限的引擎,发出嗡嗡的低鸣,试图在他身体周围构建起一层屏障,对抗那股无处不在、试图将他体内水分彻底蒸干的恐怖热量。
“我在为了不让人受伤而战斗。”
“我在为了终结这个扭曲的游戏而战斗。”
乙骨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盯着莫焱,那眼神清澈而执拗,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钻石,有着最纯粹的内核。
“杀戮不是目的,力量也不是用来肆意践踏他人的工具。”
“如果你是这个结界的管理者,就应该明白,这种无差别的清洗,毫无意义!”
莫焱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那副冷淡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仿佛乙骨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对他来说,不过是耳边一阵恼人的蝉鸣。
直到乙骨说完。
“噗。”
一声极轻的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不屑,从莫焱的鼻腔里哼了出来。
“结束游戏?”
“不让人受伤?”
莫焱终于从嘴里拿下了那根燃了近半的雪茄,夹在指间,像是在看什么滑稽透顶的戏剧。
他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踏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更多、更细密的裂纹顺着他的落脚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种只有在幼儿园里,小孩子玩过家家时才会出现的幼稚言论,就是你在咒术高专学到的全部东西?”
莫焱的视线终于完全聚焦在了乙骨的身上。
那是一种俯瞰的眼神,一种看某种未完全发育、心智尚不成熟的胚胎的眼神。
“在这个名为修罗场的结界里。”
“在这个弱肉强食、只有怪物才能生存的死亡丛林里。”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极致的失望。
“你跟我谈保护?”
“所谓保护,是绝对的强者,在清理完所有垃圾之后,闲来无事时对幸存者的施舍。”
莫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但那并非笑容。
“而你。”
“连做施舍者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乙骨的神经。
他想起了百鬼夜行时涩谷的惨状,想起了那些为了保护平民而死去的同伴,想起了自己背负的那些沉重到让他夜不能寐的期望。
“有没有资格……”
乙骨的身体骤然低伏下去,重心下沉,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脚下的碎石在他的发力下,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试试……就知道了!”
嘭!
地面猛地炸出一个浅坑。
乙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快。
超越常理的快。
那是通过近乎无限的海量咒力,对肉体进行极限强化后所达到的超音速移动。
空气被他强壮的身体撕裂,发出尖锐得令人牙酸的啸叫。
白色的身影在视野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视网膜上那一抹白色还未消散,那把缠绕着庞大到足以扭曲光线的咒力的太刀,已经切开了层层热浪,如一道白色闪电,悍然出现在莫焱的颈侧。
这一刀,足以切断钢铁。
这一刀,足以斩开任何特级咒灵最坚硬的外壳。
乙骨没有丝毫留手。
面对这种规格之外的怪物,任何形式的保留,都等同于自杀。
刀锋,精准地接触到了皮肤。
但预想中那种切入温热肉体的顺滑感,并未传来。
当!!
一声足以震破坚固耳膜的、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猛烈回荡。
火星如同节日烟花般四处飞溅。
乙骨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的刀,停住了。
死死地停在了莫焱的脖颈皮肤上。
那里,并没有鲜血流出,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未曾留下。
原本呈现古铜色的皮肤,此刻被一层深邃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漆黑所覆盖。
那是武装色霸气。
比百炼精钢更硬,比金刚石更韧。
锋利的刀锋只是浅浅地陷在漆黑的皮肤表层,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一股巨大到无法抗拒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狂暴地传回,震得乙骨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手腕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怎么可能……”
乙骨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与骇然。
仅凭肉体?
没有发动任何术式?
没有构建任何咒力护盾?
就这么……用脖子,硬生生接下了特级术师的全力一斩?
莫焱甚至连那双插在口袋里的手都没有拿出来。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乙骨脸上,看着那张因为极致用力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太轻了。”
莫焱评价道。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顿没有放够盐的午餐。
“这就是你的决心?”
“连我的皮都蹭不破。”
“你怎么保护你那些所谓的同伴?”
羞辱。
这是最直接、最赤裸裸的羞辱。
乙骨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丝,身形猛地向后暴退,瞬间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绝不能!
“里香!!!”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灌注了全部情感的呼唤。
他身后的空间,裂开了。
并没有出现什么传送门或者咒力漩涡,而是那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硬生生挤破了现实与虚幻的壁垒。
“忧太……”
“谁……欺负……忧太……”
怨毒、凄厉、却又带着扭曲到极致的爱意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响起。
一个巨大无朋的阴影,从乙骨的影子里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外形如同恐怖异形的怪物。
纯白色的外骨骼泛着骨瓷般的光泽,满嘴密集的尖牙足以撕碎一切,头颅上只有一只硕大的、闪烁着疯狂红光的独眼。
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
完全显现。
它那庞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躯,将天空中那轮暗红色的光芒彻底遮蔽,无数只由纯粹咒力构成的漆黑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每一只手里都抓着一把寒光闪闪、气息各异的咒具。
“杀了他!!”
“杀了他!!”
里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股独属于特级咒灵的恐怖威压,如同掀起百米巨浪的海啸,向着莫焱的方向狂暴地拍去。
周围的废墟在这股威压下开始成片地崩塌,细小的石子违反了重力定律,诡异地漂浮起来。
“哦?”
莫焱终于抬起了头,仰视着那个如同神话中巨怪般的庞大怪物。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半分波动。
甚至,在那份冷淡之下,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这就是你的底牌?”
莫焱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烟雾在他面前盘旋、上升,然后被热浪冲散。
“一只体积稍微大点的幽灵。”
“把一个已死之人的执念,用如此丑陋的方式强行留在世上,扭曲成这种不伦不类的样子。”
莫全的视线转向乙骨。
“这就是你口中的‘爱’?”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恶心。”
“不许你侮辱里香!!”
乙骨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
这是他的逆鳞,是他最不可触碰的禁区。
他双手瞬间结印,那是在高专时从狗卷棘那里完美复制来的咒言术式。
喉咙处的咒纹“蛇眼与牙”骤然亮起。
海量的咒力疯狂汇聚于他的声带。
在这个距离,以他如今的咒力输出,哪怕是同为特级术师的强者,也会被这股强大的言灵之力强行控制住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足够里香将面前这个男人撕成亿万碎片。
“别动!!!”
乙骨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言灵之力化作实质的、肉眼可见的声波,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强制性规则力量,呈巨大的扇形向莫焱狂暴地撞去。
莫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对这股能够直接干涉现实的规则之力,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躲避的打算。
他只是张开了嘴。
呼——
并不是在说话,也不是在反击。
而是进行了一次再也平常不过的呼吸。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金红色光泽的恐怖热浪,从他的肺部猛烈喷涌而出。
那是融合了流刃若火灵压的至阳之气,是足以焚烧万物的恒星之息。
滋滋滋——
空气,被点燃了。
那股承载着“不许动”这条绝对规则的咒力声波,在接触到这股热浪的瞬间,就像是掉进滚烫岩浆里的雪花。
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直接被那蛮横不讲理的高温烧成了虚无,蒸发得无影无踪。
言灵的声波,还没能传递到莫焱的耳边,就已经彻底消散在了半途。
“什么?!”
乙骨感觉喉咙一阵无法抑制的腥甜。
术式被如此暴力地破解,强大的反噬力让他胸口一闷,差点当场咳出血来。
规则?
在绝对的温度面前,连承载声音的介质——空气都不复存在了,所谓的规则又能依附在什么之上传播?
“这就完了?”
莫焱的声音,如同鬼魅,突然在乙骨的耳边响起。
不是远处。
就在耳边。
乙骨浑身上下的寒毛在一瞬间全部倒竖起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根本没有看清莫焱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瞬步。
融合了海军六式中“剃”的精髓技巧。
单纯凭借肉体的爆发力,在瞬间踩踏地面数十次,所产生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视觉神经的捕捉极限。
莫焱的身影,闲庭信步般穿透了里香那密不透风、由无数咒具构筑的防御火力网,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乙骨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忧太!!!”
里香发出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
它那巨大的、足以拍碎大楼的利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莫焱的位置横扫而来,试图将这个胆敢靠近它挚爱的危险男人拍成肉泥。
莫焱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并没有拔刀。
五指张开,然后猛然握拳。
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了整条手臂,与此同时,金红色的、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爆炎,在他的拳锋之上疯狂压缩、坍塌。
没有花哨的名字。
就是一记普普通通的、朴实无华的直拳。
轰!!
拳头与里香那巨大的爪子,在半空中悍然撞在一起。
不成比例的体积差,让这一幕显得无比怪异。
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没有僵持。
就像是烧红的餐刀切入冰冷的黄油。
又像是万吨水压机碾过一块脆弱的豆腐。
里香那只足以拍碎高山、撕裂大地的利爪,在接触到莫焱拳头的瞬间,直接炸裂、崩碎。
不仅如此。
那股狂暴到极致的拳劲,顺着它的手臂一路向上,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轰击在了里香那庞大的灵体之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让整个仙台结界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里香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叫。
那具由高浓度咒力构成的、号称不灭的躯体,竟被这一拳,硬生生当场轰散。
白色的外骨骼寸寸崩碎,庞大的身躯化作漫天的黑色咒力残渣,如同下了一场绝望的黑雨,纷纷扬扬地飘落。
所谓的“诅咒女王”。
在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
连一拳,都接不住。
“里……香……”
乙骨呆呆地看着天空中正在缓缓消散的黑影,大脑一片空白。
一只灼热到仿佛能熔化灵魂的大手,就在这个空档,毫无任何阻碍地伸了过来。
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那种触感。
就像是被一把刚刚从地心岩浆里捞出来的铁钳,死死夹住。
滋滋。
皮肤被高温烫伤、碳化的声音,清晰可闻。
“呃……啊……”
乙骨的身体被轻而易举地单手提离地面。
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踏着,发出徒劳的声响。
他试图运转反转术式来修复伤口,试图调动体内最后的咒力来进行反抗。
但在那只手掌上传来的、仿佛能将骨骼都熔化的恐怖高温之下,他体内咒力的运行变得滞涩无比,如同被冻结的河流。
大脑因为极度的缺氧而开始充血,眼前阵阵发黑。
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莫焱提着这位现代最强的特级术师,把他举到和自己视线平行的高度。
那双燃烧着金红色火焰的眼睛里。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战斗的激情。
只有平静。
一种碾死一只虫子之后,再也平常不过的平静。
“所谓的纯爱。”
莫焱的手指微微收紧,能够清晰地听到乙骨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就像这块未经淬火的废铁一样。”
莫焱的手臂微微下压,将乙骨那张因为窒息而涨得通红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那股浓烈的烟草味和硫磺味,粗暴地灌入乙骨的鼻腔。
“看着漂亮,听着动人。”
“实际上,一碰就碎。”
“听好了,小鬼。”
“在这个已经腐烂发臭的世界。”
“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莫焱的视线越过乙呈的肩膀,看向东京的方向。
既然这边的垃圾已经清理完了。
那么,那边的“大餐”,也该上桌了。
“作为反面教材,你还得活着。”
“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看。”
“我是怎么把你想要保护的这个可笑的世界。”
“彻底烧成灰烬,再按照我的意志,重铸成它应该有的样子。”
话音落下。
莫焱的手臂猛地一甩。
乙骨忧太就像一个被丢弃的、毫无价值的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废墟之中。
轰!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莫焱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转过身,黑色的大衣在灼热的狂风中翻卷,背后的“正义”二字,在漫天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下一站。”
“东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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