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血煞本源!
蓄了两百余年的血煞本源、用无数生灵精血祭炼而成的护体禁制——在太初古印的本源之力面前,脆弱得像蛛网遇上了飓风。
第五面。
第六面。
第七面。
碎。
全部碎了。
连碎裂的过程都显得那样安静,那样理所当然。
仿佛这些东西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太初古印只是替天道做了一次迟来的清扫。
血袍老者的最后一面血盾消融殆尽的一瞬间,暗金神光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胸膛。
那触感并不炽热。
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温柔。
可血袍老者却像被万钧雷霆正面劈中一般,整个人剧烈痉挛起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眼睁睁看着那片暗金光芒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
光芒所过之处,他的皮肤在龟裂。
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像干涸了万年的河床一样,一块一块地崩解。裂缝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他体内的血煞之力正在被太初古印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强行净化、剥离、吞噬。
"不——!"
血袍老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声音不再有先前的嚣张与疯狂,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他想挣扎,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催动血海之力反击,可脚下的血海在太初古印的威压下早已彻底臣服,非但不再听从他的号令,反而像是在主动远离他,仿佛连这片他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血海都在嫌弃他、唾弃他。
"两百年……老夫谋划了两百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原本就干瘦的躯体急速缩水,皮肤贴着骨头,像一具正在加速风化的木乃伊。
"怎么会输给一个……一个毛头小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双眼彻底失去了光芒。
整个人像一座被抽走了地基的朽楼,无声无息地向后倒去。
砰。
枯尸落入血海。
连一朵浪花都没有溅起。
血海像是不屑于接纳这具躯壳,将它缓缓推向边缘,搁浅在祭坛底座的碎石之间。
两百年的修为,两百年的谋划,两百年搜刮来的无数生灵精血——
在太初古印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
玄老看到这一幕,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嘴唇在颤抖。
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是不想动。
是不敢动。
祭师死了。
那个他以为足以镇压一切的近命宫强者,那个掌控着血海祭坛、号称能借古印之力逆天改命的邪道祭师——
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
死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而杀死他的人,此刻正缓缓转过身来。
纪逍遥的目光,像两柄烧红的铁锥,穿过血雾,精准地钉在了玄老身上。
"轮到你了。"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可落在玄老耳中,却比任何雷霆都要沉重。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从骨髓深处升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半步命宫的强者。
他在镇北王府经营了六十余年。
他见过帝都最顶尖的天骄,也亲手培养过王府最精锐的死士。
他自认为早已将生死看淡,早已在无数次暗杀、阴谋、厮杀中磨砺出了一颗足够坚硬的心。
可此刻——
面对纪逍遥那双重瞳——
他怕了。
真真切切地,怕了。
那不是对力量差距的恐惧。
虽然纪逍遥此刻的战力确实已经逼近半步命宫,但玄老自忖真要拼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他怕的是别的东西。
是纪逍遥眼中那种不像活人该有的冷静。
从进入血海到现在,这个年轻人被血色巨手拍击过,被古印投影镇压过,被血海归墟撕扯过,又以燃血之术强行催动修为,承受了不知多少反噬。
可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没有因为力量暴涨而带来的膨胀。
只有一个目标。
救人。
杀敌。
就这么简单。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无法用任何手段动摇他的心志。你威胁不了他,诱惑不了他,也吓不住他。他的一切行动都围绕着一个核心旋转,任何试图阻拦的东西,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碾碎。
玄老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逃。
必须逃!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祭师已死,血海祭坛失去了掌控者,古印投影也即将脱离控制。再耗下去,他不仅打不过纪逍遥,连这座正在崩溃的地下空间都可能成为他的坟墓。
只要逃出去,只要回到王府,以镇北王的势力,未必不能再做谋划——
念头刚起,他便毫不犹豫地爆发全力。
轰!
半步命宫的灵压全开,周身阴煞之气化作一道灰黑色光柱冲天而起。龙头拐杖在半空急旋,杖首龙口大张,喷出一道浓烈的阴煞烟幕,瞬间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笼罩在漆黑一片之中。
这是他的保命手段——阴煞迷障。
在这片烟幕之中,他可以暂时隐匿一切气息,包括灵压、血气、甚至神魂波动,堪称完美的逃遁之术。过去六十年里,他不止一次靠这招从死局中脱身。
身形一闪,他已经化作一缕灰烟,朝着头顶的地缝方向急速掠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半步命宫的全力爆发,让他的速度几乎超越了这片空间中空气流动的极限。周身灰黑色灵光化作流线型护体光罩,将所有阻力降到最低。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地缝就在上方。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地缝边缘透下来的微光。
只要再有三个呼吸——不,两个呼吸——他就能冲出去!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地缝边缘岩石的一瞬间——
一只手,从背后无声无息地探来。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上覆盖着淡淡的金红色战纹。
那只手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是早就算好了他的逃跑路线、逃跑速度、以及他即将到达的位置。
然后,轻轻扣住了他的后颈。
玄老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背后狠狠砸中,全身上下每一块骨骼都在那一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的速度骤然归零,身体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半空。
"说了。"
纪逍遥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
"谁挡我,我杀谁。"
"没说过——"
"允许你跑。"
玄老瞳孔极度放大。
在他的余光中,纪逍遥的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之中,太初古印悬浮旋转,暗金神光流淌如水。
"等——"
来不及了。
纪逍遥掌心一推。
太初古印没入玄老后背。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嗡鸣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玄老的嘴张开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球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暗金神光从他后背的接触点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向上、向下同时蔓延。所过之处,他体内积蓄了六十余年的阴煞之力被强行剥离,像污水被从干净的布料中拧出来一样,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烟气从他毛孔中逸散而出。
那些烟气刚一离体,便被太初古印的暗金光芒尽数吞噬。
而失去了阴煞之力支撑的玄老,修为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跌落。
半步命宫。
神府巅峰。
神府后期。
神府中期——
"不——!不要——!"
玄老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令他恐惧的事情。
修为。
他的修为在被剥夺!
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修为是他六十余年苦修的全部成果,是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立足的根本。失去修为,他什么都不是。
"求你……求你住手……"
这个在镇北王府呼风唤雨了六十年的老人,此刻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声音中充满了卑微与哀求。
"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王府的布局……帝都的暗桩……所有参与血祭的人……我全都告诉你……"
纪逍遥低头看着他。
那双重瞳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只有淡漠。
"你动了小七。"
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钉死了玄老最后的希望。
轰——!
太初古印骤然加速运转,暗金神光在玄老体内彻底爆发。
玄老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他的嘴大张着,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在那一刻彻底熄灭。
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砰。
摔在祭坛边缘的碎石之上。
没有死。
但比死更惨。
他的修为被太初古印剥离得一干二净,如今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经脉寸断,灵海枯竭,丹田碎裂。别说修行,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纪逍遥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渐渐平息的血海,落在祭坛最高处。
小七还在那里。
铁链依旧锁着她的手腕和脚踝。
鲜血依旧在往下滴。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还是拼命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正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纪逍遥一步一步走上祭坛。
他的脚步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承受燃血反噬的人。
事实上,从杀死血袍老者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的祖血消耗就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此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骨骼深处那种细密的裂痛在加剧。经脉中的灵力也在急速衰退,燃血带来的力量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消散。
但他没有停。
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因为他不想让小七看到他的狼狈。
他一级一级登上祭坛台阶。台阶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破碎的祭纹,每踩一脚都会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终于,他走到了小七面前。
近了。
真的近了。
近到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脸上每一道泪痕。
能看到她咬破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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