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逃离
萧承简，竟然不是父皇的儿子！
萧靖川面上依旧淡漠如常，心中却早已震惊不已。非父皇血脉，却能稳居大盛国太子之位这么多年。
父皇素来杀伐果决，绝不会无缘无故容忍至此，难道他真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他袖中手指悄然攥紧，只盼父皇能将其中内情和盘托出，可父皇与母妃，却像是不约而同地，都刻意规避，转移这个话题。
对面的老者似乎看穿了萧靖川的疑云，还未等他开口，便主动解答起来。
“萧承简，乃是天道钦定的下一任帝王。纵然你父皇百般不愿，也无力改变。若他强行废黜太子，天道惩戒便会落在他最心爱之人的身上。”
父皇此时最爱之人，自是母亲，他绝不会让母亲受到丝毫伤害。
可，母亲已经逝去多年，他为何依旧没有废了太子？
他还有何顾虑？
而那萧承简，当真是天道钦定之人？
萧靖川唇角闪过一抹嗤笑，眼中甚是讥讽之意，这天道，还真是无处不在。
他收回神思，淡淡地注视着杯中流转的画面。在那里，时光飞度，不过须臾，小靖川便即将三岁。
“鸿业，你看川儿睡得真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笑得这么幸福。”白安恬温柔地轻抚着儿子的脸颊，眼中藏着浓得化不开的不舍和爱怜。
“恬儿……”萧鸿业站在白安恬身旁，揽着她的肩膀，声音嘶哑，“是我做得不好……”
白安恬微微摇头，“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这两年，我们试遍了所有办法，都没有成功。”
她细心为儿子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前，望向那沉沉夜色，眼神冷若寒冰，“送他走吧，这个世界容不下他。他若继续留在这里，定活不过三岁生辰。”
萧鸿业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轻声细语：“你同他一起走，离开这里，去北境。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母亲。”
白安恬微微后仰，将身体的重量全部倚靠在萧鸿业怀中，“我们走后，你想做什么？”
萧鸿业闭目，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寒冽之气，“自然是，与这天道，好好算算账。”
“别做傻事。”白安恬急忙转身，指尖抚上萧鸿业的眉眼。
萧鸿业抬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一吻，“放心，我有分寸。你和川儿安心待在那，我定会来接你们回家。”
“好。”
……
画面骤然一变，夜色之中，一辆马车疾驰而出，离开了安京皇城。
城墙之上，一道孤影伫立月下，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直到霜寒露重，才转身离去。
……
蓬莱殿内，萧鸿业独自坐在窗前，神色冷若寒冰，眉间拧出一道深痕，周身气息沉戾好似地狱阎罗。
“吱呀——”
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滚出去。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踏入此地。”
“连我也不行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萧鸿业猛地起身，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缓缓而来的身影。
下一瞬，他再也克制不住，几步便飞奔上前，将她狠狠拥入怀中，仿若要将对方嵌入骨血之中。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和儿子一起走吗？”萧鸿业声音哽咽，难掩失控。
白安恬轻轻回抱，手温柔地抚着他的背脊，笑意温软：“我答应过你，除非生死，绝不离开。”
萧鸿业埋首在她脖颈，闷声道：“川儿怎么办？你放心他一个人？”
“我已经安排妥当，自有可靠之人替我们照顾他。”白安恬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
终究，三岁的小靖川，还是没有逃过被送往北境的命运。
而萧鸿业，也在一年之后，才终于明白妻子为何会去而复返。
原来，她竟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再次使用禁术，在萧靖川身上设下了一道禁制。而她自己，也因此只剩三年光阴。
她选择将这最后的时光，留给自己的丈夫。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白安恬一睡不醒，再未醒来。
萧鸿业为她打了一副冰棺，安置在密室之内，久久不愿下葬。
直到一日，一位神秘人悄然入宫，不知与萧鸿业达成了什么约定，将白安恬的遗体带回了天虚宫。
而那人，正是眼前的老者，巫子虚。
……
“哎，孽缘啊……”老者轻叹一声。
萧靖川闻言，面露不悦，“闭嘴。”
老者叹息：“若非遇见你母亲，萧鸿业这一生，也不会如此惨淡……”
“砰——”
萧靖川猛地一拍桌子，面前茶杯顺势滑到了巫子虚面前，“我父皇为何同意让你带走我母亲，你对她做了什么？”
老者道，“你母亲当时并未真正死去，我与你父皇约定，帮他复活她。”
萧靖川沉声道：“条件是什么？”
“大盛国未来百年的真龙气运，再加上，帮忙找一个人。”
萧靖川心中骤然一紧，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找谁？”
“帮你的那个人。”
萧靖川眉峰一挑：“什么意思？”
老者抬眸，目光沉沉：“你可知，你幼时为何留在皇城，会活不过三年？”
“为何？”
“因为你的出生，本就是一个意外。”
巫子虚一挥手，茶杯又被推回到萧靖川面前，“你母亲，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她是天道眼中的异数，为了在这世间立足，她使用禁术，掩藏身份，活得小心翼翼。
这样的她，本不该生子。但是，她太爱你，舍不得杀死你，抱着一丝侥幸，将你生下来。可惜谁也没想到，你一出生，便吸走了整个泽源大陆的大地气运。”
“原本，身负大地气运者，将成为这片大陆的共主，可你，偏偏不是天道选定之人。
你是一个错误。
既然是错误，便要被修正。
你身上的大地气运，会慢慢转移到天选之子身上，而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年。
一旦气运散尽，你就会身死魂消。”
萧靖川心中沉闷，原来那些所谓的天煞孤星命格，不过是送他离开的借口。
记忆里那些断断续续模糊的片段，或许也不是真的。
“北境到底有何奇特之处，为何只有去了那里，本王才能活？”
巫子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说实话，我也是多年之后，才明白你母亲为何执意要将你送往北境。”
“为何？”
“因为那里，是门之所在。”
门！
萧靖川心头一震，瞬间明白巫子虚话中之意，他口中的门，是离开此方世界，进入其他世界的通道。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我母亲将我送到北境，是想将我送入其他世界。”
巫子虚微微点头，“谁也未曾想到，你竟在三岁那年，成功离开了这里。
要知道，开启界门，穿越时空，难如登天。以你母亲的能力，绝无可能做到。也正因此，我们才忽略了这一点。”
“你意思，有人暗中帮了她。”萧靖川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不错。”巫子虚目光深邃，“带走你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你身上带着这方世界的大地气运，一旦离开，天道必会察觉。
可那人，不但成功瞒过天道之眼，更是强行逆转他人因果，为你寻了一枚替身，与你气运相连，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你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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