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往事4
羲辞这番话，让长聿心神一震，言话间涉及的隐秘之事令他有些不安。
他沉声道：“你还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
羲辞右手不自觉轻覆在小腹上，这一举动让长聿心中泛起一丝欣喜。他虽然不了解邪神，但他了解阿夏。
他心想：他们的孩子应该是安全的，羲辞应该不会害她。那细微的神态和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
他向羲辞走去，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无论她是阿夏，还是羲辞，在他眼中，其实都是同一个人，没有区别。
羲辞心中不知为何莫名猛跳了几下。她连忙转身，避开长聿滚烫炽热的视线，望向身后那尊神龙遗骸。
“你可知，我为何会选择在这里与你相见？”
长聿略一寻思，道：“莫非这龙神始祖与你有渊源？”
羲辞点头，“当年，我一缕分身降临此界，机缘巧合救了尚且年幼的他，并将他养大。他视我为母，长大后更是不惜自毁也要为我遮蔽天机，重塑肉身。”
“这份因果，着实深重难解。”
羲辞的声音好似穿透了岁月屏障，那些过往记忆历历翻涌，尽数浮现在她眼前。
“我为他取名，君御荒。”
她顿了顿。
“其实，小荒他根本就不属于这沧澜境，他是被强行抓进来的。”
长聿闻言，微微一怔。
龙神族始祖君御荒，虽不是神族之人，但他在沧澜境的地位，却可与神族比肩。
正因他的现世，才让这个世界滋生出浩瀚龙气，继而诞生出龙神一族。不止如此，其实沧澜境大半生灵种族的诞生繁衍，皆得益于这龙气滋养。
谁也未曾料到，这位举足轻重的始祖，竟是被强行掠来此地。
“小荒本同我一样，是无根无界之属，从不属于任何世界，不受任何一方天地规则束缚，生来逍遥自在，纵横于万界缝隙之间。”
“沧澜境初生之际，他无意间途经此界边界，竟被这初生界域的强大法则之力抓住，强行拉了进来，从此再难脱身。”
……
君御荒生性不羁，不愿被一方天地困住，与法则抗衡，与天道争锋，终究还是失败，陨落于此。
所幸他命不该绝，残魂重聚，变成一条羸弱幼小的灵龙。
可这家伙身负逆天之戾，一出生便被此界天道察觉。天道不愿留下任何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决意将其彻底诛杀，并抽取他本源龙气，反哺沧澜境。
不料，他没死成，还遇到了刚刚分身入世的邪神羲辞。
羲辞出手救下他，但是，为了保他性命，必须先解决天罚。
无奈之下，羲辞不得不散去他身上三层本源龙气，作为投名状，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滋养生灵。
天道见这条龙愿意归顺，才默许了他的存在。
其实，羲辞最初想过带君御荒离开，可她发现，这个世界的法则极其霸道，外来之物不但受制于此界天道，而且无法自由离开。更何况君御荒在此界陨落重生，已经沾染此地因果，要想离开更是难上加难。
而她自己因为救了君御荒，沾了他的因果，竟也被困于此。
羲辞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左右她只是一缕极小极小的分身，在结束这份因果后自会消散，便安心留了下来，照顾这条幼龙。
此后万载，作为沧澜境第一条祖龙，君御荒用自身龙气滋养这方天地，一步步登顶，成为龙神族的至尊。天道见他安分守己，才撤去了对他的监视。
可他们不知，君御荒从未忘记自己的来处，从未放下过离开的执念。特别是他知晓了羲辞的来历，得知她为了救自己被困沧澜境的事后，这离去的念头愈发强烈。
羲辞之前一直以神魂之态跟在君御荒身边，她才是沧澜境绝不允许的存在。
既然无法离开，君御荒便想给她一个真正能够自由行走的身份，于是抢了鲛蜃族的至宝，又舍掉自己一半龙骨，为羲辞铸就出一具能被此方天地接纳的身体。
......
羲辞掌心出现那颗为她遮蔽天机的天机珠，她伸手一握，珠子消失。
她幽幽道：“沧澜境不过是一盘天地棋局，是外界之人设下的游戏而已。这里的芸芸众生，皆是天地棋局上的棋子。棋分大小，各有轻重。有用则留，无用则弃。当然，棋子可弃，棋局亦可弃。”
她一挥手，一道美颜无比，雌雄难辨的身影出现在她身侧，朝着长聿抱拳行礼，“拜见神君大人。”
长聿震惊，“你是鲛蜃族太子蓝汐？”
蓝汐道：“在下早已不是什么太子，如今只是主人的式神。主人一直将我藏在天机珠内，所以神君一直未曾察觉。”
长聿眉眼严肃，“千年前，鲛蜃一族忽然湮灭消失，本君觉得蹊跷，曾亲自前去查看，却未曾找到丝毫线索。没想到，你们还活着。”
蓝汐垂眸，“神君错了，鲛蜃一族确实已经湮灭，没有人活着。”
羲辞神色凝重，解释道：“鲛蜃王当年因天机珠之事与小荒结下渊源，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为朋友。神界派人到鲛蜃族索要天机珠，鲛蜃王拒绝，不久之后便传来全族湮灭的消息。等我和小荒赶到，为时已晚，整个沧澜境再也找不到一只鲛蜃。”
她看了眼蓝汐，继续道：“根据蓝汐回忆，灾难发生得太过诡异迅速，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鲛蜃王在湮灭的最后一刻，匆忙启动血誓，也只来得及将蓝汐的神魂传送到天机珠内。”
她微微叹息，“鲛蜃王不愿背弃朋友之诺，不愿告知天机珠下落，才遭此一劫。说起来，他们也算因我而死。”
蓝汐开口道：“主人莫要自责，天机珠不过只是借口而已，灭了鲛蜃全族的，不是神界，而是这沧澜境的天道。不听话的棋子，便要接受执棋者的清算。而我父王，只不过是因为开启了天眼，看到了棋局后面真相，便被规则清算。”
长聿手握成拳，周身神力控制不住四溢，他收敛气息，“只有规则之力的清算，才会做得如此干净，不留下一丝痕迹。”
他猛地看向羲辞，“君御荒的湮灭，莫非也是天道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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