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老者巫子虚

萧靖川万万没有想到，那四人将他带走后，不知使用了什么神通，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变化，不过一息之间，他们便身处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依旧是一间密室，却透着一股与凡世隔离的森然肃穆。

四周无灯无烛，唯有数十颗幽蓝色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亮光，将整个屋子照得隐隐绰绰，虚实难辨。

扫眼望去，墙壁皆有墨色玉石砌成，泛着幽幽凉意，而细看之下，会发现上面似乎还篆刻着不知名的符文。

“过来坐吧。”

一道缓慢低沉的老者声音从密室深处传来，音量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厚重感。

话音刚落的刹那，一缕若有似无，清冽诡异的檀香悄然漫来。

萧靖川不免生疑，刻意屏息。

他抬眼望去，只见密室尽头悬着一副素色薄纱帘幕，帘幕低垂，隐约窥见里面端坐着一道消瘦的身影。

“师尊让你进去。”身旁的青龙开口说道。

萧靖川缓缓抬步上前，神色沉静如水，不起半分波澜，心中却早已不知盘算了几轮。

这般轻易便见到幕后之人，顺利得有些反常，反倒让他心头疑虑更重。

帘幕掀起，一位老者，清晰地映入眼帘。

老者端坐于一张古朴厚重的乌木长案之后，须发皆白，银丝如瀑，一身素色布衣，料子看似寻常，反而让人觉得非俗物能比。

老人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苍劲不屈的古松，没有半点垂垂老矣之态。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寻常老者的混浊，反倒炯炯有神，深邃锐利，洞穿人心。

萧靖川不喜这样的眼神，仿若在对面面前，自己早已被洞悉透彻。

长案一侧摆放着一只三足青铜鼎，鼎内燃起的半缕青烟，在老者眼前萦绕，久久不散，更显其诡秘莫测。

“我早已料到，你不会听劝，定会前来。”老者率先开口。

萧靖川从容不迫地上前，在老者对面的空椅上落座，“王府前的那位白衣人，是你安排的？”

老者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是。我既特意引你来此，又岂会派人阻止。我可是等了你很久。”

萧靖川目光毫不保留地落在老者那张脸上。他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两者样貌虽有差别，却非常相似。

“你可猜到了我的身份？”老人淡淡询问。

萧靖川没有回答，毕竟明面上自己从未离开过北境，更不曾与那人相见。

有些话，不能轻易出口。

老者见他沉默，倒有点意外，“莫非，你在那个世界，还未与我相遇？这倒不像我的风格，以我对自己的了解，他应当早已谋划周全，主动与你接触才是。这么久都未与你接触，看来他的耐心，倒是越来越好了。”

萧靖川眉峰微皱，问道，“什么叫，那个世界？”

一瞬间，他想到了宋长夏，想到了小白和呦呦，想到了天狼堡，万墟境，他从没想过，自己所呆的世界居然有可能有两个。

老者抬手一挥，一道淡青色灵力掠过，萧靖川面前瞬间多出一只素白茶杯。

杯中茶水，清澈见底。

“你可听说过巫子虚这个名字？”老者突然转移话题。

“听过。”萧靖川如实回答。

老者道：“你从何处听得？”

“一个名叫庬澒的……人。”萧靖川故意停顿了一下。

老者猛地看向萧靖川，似乎有些震惊，“你进了万墟境？你是如何进去的？又是如何出来的？”

这一连串的反话，反道让萧靖川有些意外，“既然是你引本王来此，难道你不清楚？沁湖下的那座阵法，是不是你所设？”

老者微微一笑，神色恢复平静，“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能引你来此见面已是极限，送你出入万墟境这般通天手段，我可做不到。”

他目光上下打量萧靖川，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

萧靖川立刻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无意之下进入，至于如何出来，更是毫无印象。阁下既然神通广大，可否告知，入了万墟境，到底要如何才能离开？”

“唯有万墟门重启，方可离开。”老者道，“既然你已安然出来，便说明万墟境，活了。”

萧靖川心底一沉，宋长夏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那死气笼罩的万墟境活了过来！

她留在万墟境的一半元神，莫非……

萧靖川忽觉心口一阵绞痛，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乎掐进了肌肉。

他强压心绪，继续问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知晓这些？”

老者缓缓捋着银白胡须，不急不慢地说道，“我便是巫子虚。或者说，我只是其中一个巫子虚。”

巫子虚！

萧靖川想到庬澒有关巫子虚的描述，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本尊。

“巫子虚，是一个代号？”他试探询问。

“不，巫子虚就是巫子虚，是一个人，却也不是一个人。”

老者眼底露出一丝复杂神色，“最初的巫子虚，确实只是一个人，可后来，为了一些目的，他将自己分裂成了很多份，进入了不同的空间，不同的世界，形成了很多个巫子虚。我便是其中一个，我们共享了最初的记忆和能力，却有了各自的意识和轨迹。”

听到巫子虚的话，萧靖川首先想到的便是画境里的女人和他心心念念的宋长夏。

那个之前叫宋小夏，如今叫君无云的女人，曾亲口说过自己是宋长夏的分身，是被分裂出的一缕元神，困在画境世界之中。

后来不知为何，她故意换了面容，改了名字。

萧靖川看向老者，“你是巫子虚本尊，还是分身？”

若此人当真是巫子虚，定对万墟境知之甚深，或许知晓唤醒宋长夏的办法。

巫子虚见萧靖川如此镇静，“你好像并不觉得奇怪，看来对此早有耳闻。其实，我们之间，并无本尊与分身之分，每一个巫子虚都是本尊，却又各不相同。”

萧靖川道：“那你可知，如何才能让万墟境复活，万墟门重启？”

“此等创世的大能手段，我岂能知晓。”巫子虚叹气道。

萧靖川脸色一沉，道：“那你特意引我来此，有何目的？”

巫子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指轻点了一下萧靖川面前的茶杯，“这个世界即将溃散，在此之前，必须让你知道真相。你看看这杯茶，有何不同？”

萧靖川低眸看去，目光落在杯子茶水之上。

下一瞬，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方寸一杯中，竟是整个泽渊大陆。

萧靖川犹如天神一般，目之所及皆是芸芸众生，苍海大地。

日月轮转，四季更迭，眼中景象如流水般飞速变幻。

山川移位，城池兴废，最后画面骤然一收，稳稳定格在那座记忆里的蓬莱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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