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承诺
萧靖川掩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攥得指尖发白，指骨泛青。
他眼眶赤红，里面好似燃烧着两团烈火，死死锁定正与那只鲛蜃久别重逢的女人。
心中妒意几乎冲破理智。
她怎么可以允许那头鱼将手覆在她头顶，而且，还任凭他那般亲昵地摩挲她的头发。
她为何没有半分抗拒，反而眼带笑意。
她是他的主人，他是她的式神。
这样的动作，成何体统！
他恨不得立刻拔剑，让那条鱼后悔长了那只手！
妒火如毒藤般缠绕上萧靖川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快要窒息。
他满心满眼都是那只手，为了强行压制他杀人的冲动，他不得不屏蔽外界一切声音，可是，却拦不住蜂拥而起的委屈和哀怨。
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看我？
她跟那头鱼有什么好聊的？
她说过，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那头鱼生了副雌雄难辨的绝色，她是不是喜欢他？
她不喜欢我了吗？
忍不了，实在忍不了。
本王要宰了那头鱼！
......
萧靖川周身气息愈发凌冽，正欲出手，却见宋长夏忽然动身，向不远处静静伫立着的那具身体走去。
他目光追随着她，见她抬起手指，在那身体眉心轻轻一点。柔和的白光便自那尊身体缓缓散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
萧靖川猛地一震，他之前在夏夏身上闻到过。
他看着宋长夏与那具身体合二为一，下一刻，那双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
那眸色清冷，微凉，毫无一丝他熟悉的感觉。
“夏夏。”
萧靖川再也忍耐不住，几步跑过去，伸手想要将宋长夏拥入怀中。
可，宋长夏却微微侧身，主动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抱歉，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宋长夏。”
萧靖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不甘地垂下手，声音沙哑道：“她在哪？我的夏夏，她在哪？”
“她的肉身和剩下的那一半元神，在与天道之力的对抗中均已湮灭。”蓝汐不知何时出现在宋长夏身侧，淡漠疏离地回答道。
萧靖川没有理会蓝汐，视线直直盯着宋长夏的双眼，“我想听你说。”
宋长夏轻叹一声，“萧靖川，我很抱歉。他说的，都是真的。”
萧靖川扯出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笑：“我不信。夏夏是不死不灭之身，怎么可能消亡。她只是暂时消失，过不了多久，定会重生。你只要告诉我，最快复活她的方法就行，无论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去试。”
“她是本尊最弱的一缕人魂所化，为了成为真正的人，自愿接受万次生死淬炼。这么多年过去，看来她变得确实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生了七情六欲，懂了欢喜牵挂，竟会为了救你，主动舍去一半元神。”
宋长夏看着萧靖川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很感谢你，将我从那傀儡虚妄的世界带出来，若没有你，我或许会一直沉睡在那里，用于苏醒之日。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只有你提，我便会尽力满足。”
“什么要求都可以？”萧靖川眼睛瞬间有了亮色道。
“除了复活她。”宋长夏平淡道。
萧靖川眼中光芒瞬间熄灭，脸色更是阴沉。
宋长夏似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此间世界已经发生变化，我的能力，你无需怀疑，即便你想坐上人间那最高的位置，执掌山河，我也可以破例帮你一次，助你达成所愿。”
“主人，不可。”蓝汐闻言，立刻出言阻止。
“无妨。”宋长夏抬手，阻止蓝汐继续说下去，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不过就是些反噬罢了，于她而言，不足为碍。
她继续道：“等你想好后，直接通知我便可。她留给你的那支骨簪，与我神魂相连，我再传你一套千里传音术，配合那支骨簪使用，便可随时联系上我。”
宋长夏语罢，一缕白色灵光从她指尖飘入萧靖川眉心。
灵光入体，萧靖川只觉脑海中多了些什么。他将手中骨簪放回怀中，那骨簪从宋长夏出现开始，就变得异常灼热。
他问：“你说你不是她，那你是谁？”
宋长夏回答：“我活了很久很久，至于名字，此界不可说。你若愿意，也可依旧唤我宋长夏，若不愿，便唤我前辈即可。”
萧靖川微微苦笑，前辈！
哼！
他再问：“你要离开？”
宋长夏微微点头。
“非走不可？”萧靖川声音低了几分。
“是。”
宋长夏的声音轻飘飘的，可落在萧靖川心口，却重若泰山。
“去哪？”他不甘心地再问。
“无可奉告。”宋长夏似乎有些不悦。
萧靖川：“我的要求已经想好，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宋长夏：“是什么？”
萧靖川：“我要你留下，一直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这可能不行。”
宋长夏面色依旧平静无波。
“我不是她，即便留下，也永远不会成为她的替身。”
“我建议你，不要着急下决定，再好好想想，这样的机会不多。你就不想当个皇帝试试，或者成为天下共主……”
“无需再想，这就是我的要求。”萧靖川语气坚定。
宋长夏微微挑眉，淡淡道：“我有很多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你身边。”
“你要做什么，我和你一起去。”萧靖川道。
“不行！”
“不行”
宋长夏和蓝汐异口同声。
蓝汐立刻走到宋长夏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说道：“主人，不能答应他。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
“放开。”萧靖川盯着那只手，杀气腾腾。
随着他声音而出的，是一道凌冽剑气。
破云剑现身，直逼蓝汐胳膊砍去。
可惜，破云剑还未靠近蓝汐分毫，便被宋长夏一个冰冷的眼神定住，堪堪停在半空。
她抬手，轻轻一弹，破云剑顿时剧烈震颤起来，还伴随着一阵阵悲怆的嗡鸣声。
像在畏惧，也像哭泣。
宋长夏再弹一指，一道光影从破云剑飞出，落地化身为一名男子。
小白站在一旁，看到那张俊俏的脸庞时，顿时激动地快步上前，“逐光， 你还活着。”
逐光使劲摇头，脑袋晃得跟个拨浪鼓一般。
他太弱了，连开口说话，都办不到。
“此剑剑灵已死，他不过是剑体本体修出的一缕灵智而已。”蓝汐道。
小白疑惑，不是剑灵，竟与剑灵逐光长得一模一样。
宋长夏目光落在逐光身上，“一把废剑，也敢伤我的人，胆子不小。若再有下次，我便亲手折了你。”
她仅仅瞪了一眼，逐光便一个哆嗦，嗖地一下，躲到了萧靖川身后，瑟瑟发抖地抓紧他的衣角。
这个女人好可怕，比万墟境的那个鞘灵还可怕。
凶得很。
女罗刹。
他委屈至极。
他也不想出手啊，可是主人生气了，是主人想要那条鱼的手，关他何事。
冤啊！
…
萧靖川面色阴沉，“若是本王动手，你也要亲手折了本王吗？”
宋长夏语气冰冷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照折无误。我的人，谁也伤不得，碰不得。”
蓝汐闻言，故意对着萧靖川得意地挑眉，就像个炫耀的孔雀，让人讨厌。
“主人对蓝汐真好，蓝汐再也不想和主人分开了。”
说完，他还故意扑过去，紧紧环抱住宋长夏，将头搭在她肩头，像只小猫一般，撒娇式的蹭来蹭去。
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和主权宣告！
可偏偏对萧靖川非常有效。
“主人，我们走吧，时间不多了。”蓝汐催促。
宋长夏微微点头，并未推开挂在她身上的蓝汐，平淡地对萧靖川说道：“你前面的要求，我不能答应。重新想一个，想好了，再告诉我。”
语罢，她和蓝汐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随着他们消失的，还有那荷叶状的光晕和周围的结界，就连那颗天机珠，也不见踪影。
小白抬头，看向一脸阴鸷的萧靖川，有些担忧，心中暗自考虑，要不要找个人陪他畅快淋漓地打一顿。
呦呦却在这时走了过去，小心翼翼拉住萧靖川垂着身侧的左手。
她仰着头，软软糯糯地说道：“爹爹，不要伤心。娘亲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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