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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龙凤呈祥神仙降,白马银枪挑旱寨


且说青州府内,张叔夜看着校场上威风凛凛的戚威,捻须长叹。“这戚威乃是五代军人出身,世代沙场之上纵横驰骋。当年在海州时,与老夫配合荡平贼寇,保的一方水土。只是他性子直,不会做人,故而迟迟没有升迁。”

秦明在一旁看着,手里捏着狼牙棒,深有感触的点点头。“这人不仅武艺高强,练兵之法更是厉害。真乃将才也。”

青州这边愁云惨淡,八百里外的梁山泊,此刻却是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今日,正是梁山之主李寒笑的大婚之日!

整个八百里水泊喜气洋洋,从山脚到聚义厅,处处张灯结彩。红绸子挂满了沿途的树干,大红灯笼迎风招展。八方绿林好汉、江湖客商皆来道贺,流水席摆了足足上百桌。

李寒笑身着大红蟒缎喜服,腰系金玉带,身姿挺拔如松。他站在聚义厅外,看着满山欢腾的兄弟,心里一阵舒坦。

“这梁山基业,总算是彻底立住了。”他暗自盘算,“今日过后,我李寒笑在这乱世,也算是有家有室的人了。”

内宅之中,红烛高烧。李师师与扈三娘皆是凤冠霞帔,面上蒙着红盖头。两个绝色美人端坐在拔步床上,手指绞着喜帕,娇羞之中满是期待。

聚义厅内,众头领按座次排开,纷纷上前献上贺礼。

“圣手书生”萧让与“玉臂匠”金大坚并肩走上前来。金大坚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恭恭敬敬的打开。

匣内红绸之上,躺着一块用独山玉雕刻的“龙凤呈祥”玉佩。那玉质地温润,白如羊脂,雕工更是鬼斧神工。龙飞凤舞,栩栩如生,连龙鳞凤羽都毫发毕现。

“寨主,这是我二人日夜赶工雕琢而成,恭祝寨主与两位压寨夫人白头偕老,龙凤呈祥!”萧让拱手道。

李寒笑拿过玉佩,触手温润,一眼便看出这是极品。

“好手艺!”李寒笑大悦,把玉佩收入怀中,“两位兄弟有心了。来人,赏白银五百两,蜀锦十匹!”

他明白,这两人是技术骨干,千金市骨的道理不能忘。

紧接着,关胜送上了一柄西域进贡的削铁如泥宝匕首。

林冲最实在,直接抗来了一尊半人高的赤金送子观音。

鲁智深、武松等头领也是各自献上奇珍异宝。李寒笑一一笑纳。

正当众人觥筹交错之际,聚义厅外的天色忽然生出异象。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的飘来一朵五彩祥云。云头之上,隐隐有仙乐声响。

众好汉停下酒碗,纷纷涌出聚义厅抬头望去。

“这莫不是神仙下凡了?”

“打虎将”李忠张着嘴。

“你见过?”

周通反问道。

“没有,但是有见过的,杨制使,你不是跟着寨主见过吗,这是不是……”

“闭嘴!”

杨志的回答干脆利落,但是脸色已变。

只见那五彩祥云按下云头,从半空中飘然落下一个威武青年。这青年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身穿一袭银色锁子甲,手持一柄开山神斧,端的是英气逼人,不似凡间人物。

李寒笑定睛一看,心里一紧。

“这气场,这打扮……华山来的?”他快速在脑子里搜刮着线索。之前许贯忠替他筹备婚礼时,代为邀请了灌江口二郎真君和华山三圣母一家。没想到真把神仙给请来了!

李寒笑不敢怠慢,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敢问尊神,可是自西岳华山而来?”

那青年将神斧收起,爽朗一笑,回了一礼。“在下刘沉香,家母乃是华山三圣母,家父刘彦昌。听闻李寨主今日大婚,特来道贺,未曾想在此还能遇见诸位星官,真是意外之喜。”

聚义厅外瞬间炸开了锅。

“三圣母的儿子?”

“劈山救母的那个沉香?”

“乖乖,咱们寨主面子也太大了,神仙都来喝喜酒!”

“他说的诸位星官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咱们这里面还有神仙?”

“去你的吧,也不撒泡尿照照,咱们这样的怎么可能是神仙,寨主还差不多……”

李寒笑面带春风,直接改了称呼。“原来是沉香师兄!小弟有失远迎,快快请上座!”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实打实的仙家背景,有这层关系在,以后谁还敢说梁山是草寇?

刘沉香摆了摆手,并未入座。

“李寨主客气了。我奉母亲与舅舅之命,专程来送贺礼,送完便要回山复命。”

说着,刘沉香从袖中取出一个光华流转的包袱,递到李寒笑面前。

“这是我舅舅二郎显圣真君送上的‘锦襕宝衣’一件。舅舅说,你身在凡尘,免不了刀兵之灾。穿上此衣,可不惧邪祟,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李寒笑双手接过包袱,手一沉。这宝衣摸着非丝非帛,却透着一股清凉的灵气。

“这可是保命的神装啊。”他暗自咋舌。

刘沉香又摸出一个白玉小瓶。“这是我母亲送的。瓶内是宝莲灯中孕育诞生的莲子三颗。母亲嘱咐,可叫佳人服下,保其早生贵子,且生产时绝无凶险。诞下之子,必得人中龙凤,福泽深厚。”

李寒笑接过玉瓶,心里五味杂陈。

二郎神送装备保他命,三圣母送莲子保他后代。这人情欠的大了。

“沉香师兄,替我多谢真君恩师与圣母姑姑厚恩。”李寒笑神色一肃,转头冲着身后众将大喝,“众兄弟,随我焚香,叩拜真君与圣母!”

聚义厅前立刻摆上香案。李寒笑撩起大红喜服的前摆,双膝跪地。身后一百多号绿林悍将,齐刷刷的跪了一地,朝着华山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刘沉香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李寨主,贺礼已送到。日后你若在凡间遇到无法化解的难处,可到华山寻我。只要不违天道,沉香定当助你破难,众位星君,日后再见。”

说罢,刘沉香拱手作别,脚下生出一团彩云,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李寒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把宝衣和玉瓶贴身收好。

“今天这开局,简直顺的离谱。”他心里嘀咕。

“开席!”

负责当司仪吆喝的“铁叫子”乐和操着他那副好嗓子,按照李寒笑的意思直接让全场沸腾了起来。

聚义厅前,大红的灯笼高高挑起,直把这八百里水泊映得宛如白昼。

震天的锣鼓声、唢呐声交织成一片,冲破了云霄。流水席从聚义厅一直摆到了半山腰,数千头肥猪、健牛被剥洗干净,架在熊熊燃烧的篝火上翻烤,油脂滴落进火堆里,激起“嗞啦嗞啦”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几十个大酒缸里透出的沧州老白干的醇烈,直往人鼻腔里猛灌。

今日,是梁山泊真正的狂欢。

“来来来!你们这些撮鸟,都来给洒家满上!今日寨主大喜,谁若是敢养金鱼,洒家这条禅杖可不答应!”

“花和尚”鲁智深早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他一把扯开胸前的烈火僧衣,露出那一身花团锦簇的刺青。

他手里端着的海碗已经不顶用了,干脆直接抱起一个十斤装的酒坛子,仰起脖子便往下灌。澄澈的酒液顺着他钢针般的络腮胡子流淌下来,打湿了胸膛,他却浑不在意,只发出震动山林的狂笑。

坐在他对面的“行者”武松,眼神虽然依旧冷厉如刀,但嘴角却也挂着罕见的笑意。他也不多话,单手拎起一坛酒,“砰”的一声与鲁智深的酒坛撞在一起,仰头便是一顿牛饮,端的是豪气干云。

要论酒量,这俩在梁山上是势均力敌,喝醉了不是拔树就是举重,乃至于拆房子,生人勿近,已经被工程部陶宗旺列为重点监视人物。

李寒笑一身大红蟒缎喜服,端着酒海,在众头领间穿梭。他今日没有了平日里沙场点兵的森冷,眉眼间尽是温和。

“兄弟,林冲敬您一杯!”

“豹子头”林冲大步跨上前来,双手端着酒碗,虎目之中竟隐隐泛着水光。他看着李寒笑,声音微微发颤:“若无寨主当日相救,林冲此生恐已家破人亡,哪有今日与内子在梁山安享太平的福分?哥哥不仅是梁山之主,更是林冲的再生父母。这杯酒,林冲干了,兄弟随意!”

说罢,林冲一仰头,将碗中烈酒饮尽,眼眶通红。

李寒笑拍了拍林冲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端起酒海,仰头一饮而尽。一切恩义,皆在这酒里。

“林教头说得是!咱们这帮兄弟,哪个不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是寨主给了咱们一个家,给了一个能堂堂正正做人的规矩!”

“赤发鬼”刘唐性格最是火爆,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筷乱跳。他端着酒碗挤了过来,大着舌头吼道:“寨主!俺老秦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贺词。以后您指哪儿,俺刘唐的刀口子就砍向哪儿!祝寨主早生贵子,给咱们梁山添个小少主!”

“大刀”关胜抚着颔下长须,凤目微眯,也举杯道:“关某附议。寨主胸怀天下,今日得配佳偶,乃是天作之合,我梁山泊气象更新,指日可待!”

那一边,“丧门神”鲍旭正因为没抢到一整只烤猪腿,跟“石将军”石勇闹得不可开交,被“美髯公”朱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这才骂骂咧咧地端起酒碗,咧开大嘴朝着李寒笑傻笑:“哥哥!兄弟我也祝你新婚大吉!那什么……多生几个小侄儿,以后铁牛教他们使兵器!”

惹得周围的兄弟一阵哄堂大笑。

文臣谋士这一桌,则显得文雅了许多。闻焕章、许贯忠、朱武等人皆是羽扇纶巾,笑意盈盈。

闻焕章端起一杯清酒,遥遥敬向李寒笑:“主公今日大婚,乃是梁山之定海神针。阴阳调和,方能成其大道。焕章祝主公,龙凤呈祥,千秋万载。”

李寒笑举杯回敬,看着这满堂的兄弟,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笑声,他真切地感觉到,这不仅是一座山头,更是一个用血肉和忠诚铸就的钢铁堡垒。

只可惜那“入云龙”公孙胜没能来参与婚礼,甚为遗憾。

前厅的喧闹声直冲云霄,而到了后宅的洞房院落,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红绸挂满了回廊,大红的喜字贴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风一吹,廊檐下的红灯笼微微摇曳,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红影。

西侧的院落,是李师师的洞房。

屋内,一对儿手臂粗的龙凤红烛烧得正旺,烛泪缓缓滴落在铜台上。上等的龙涎香在宣德炉里化作缕缕青烟,沁人心脾。

李师师端坐在拔步床上,身上穿着织金的凤冠霞帔。那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垂在她的眼前,遮住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她双手交叠在膝头,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绞紧着大红的喜帕。

林冲的娘子张氏(林娘子)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柄上等的犀角梳,细细地为她梳理着那如瀑的青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林娘子声音轻柔,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温婉与安宁。

旁边,丫鬟锦儿正忙前忙后地整理着床铺上的花生、桂圆、莲子,一张小脸因为喜悦而红扑扑的,嘴里像只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师师姑娘……不对,该叫夫人了!夫人今日真美,比那画里的仙女还要好看一万倍。寨主待会儿揭了盖头,怕是要看呆了去呢。”

李师师在盖头下微微低下了头,轻咬着红唇,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她微微颤抖的双肩也能感受到那份羞怯。

“锦儿休要胡说。”林娘子笑着嗔怪了一句,随后放下梳子,双手轻轻按在李师师的肩膀上,“师师妹子,姐姐是过来人。咱们女人在这乱世里,就像那水上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你在东京城里虽然名满天下,但那些达官贵人,哪个又是真心待你?不过是把你当个玩物罢了。如今你能遇到寨主这般顶天立地、又知冷知热的伟丈夫,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你这辈子的归宿。”

李师师听了这话,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便湿润了。

她回想起在东京樊楼的那些日夜,看似风光无限,连那大宋的官家都听说过她,可夜深人静之时,那种骨子里的孤独与恐惧,又有谁人能知?一旦红颜老去,或是惹了哪位权贵不快,下场必定凄惨无比。

是李寒笑,把她从那个华丽的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给了她尊严,给了她一个家。

“姐姐说得极是。”李师师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怕弄花了精致的妆容,“师师虽是风尘出身,但得寨主不弃,此生唯有结草衔环,尽心侍奉,方能报答寨主恩情之万一。”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师师姑娘,我等可否进来?”

说话的,正是梁山上原本南唐后人的秦致,身后还跟着马骥与程答。

李师师一愣,赶紧示意锦儿去开门。

门扉轻启,秦致、马骥、程答三人换上了一身极其庄重的大袖礼服,神情肃穆地走了进来。

李师师本无亲故,父母都已经双亡,被卖入青楼。今日大婚,别家女子都有父母兄长送嫁,唯独她,虽然李寒笑给了她极大的排场,但心里终究有那么一丝“没有娘家人”的落寞。

秦致走到床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马骥和程答也跟着行了大礼。

“秦将军,你们这是……”林娘子见状,急忙上前虚扶。

秦致抬起头,眼眶微红。他本是南唐皇室后裔,骨子里透着一股子落寞贵族的傲骨。他看着凤冠霞帔的李师师,声音沉稳而充满了感情:“郡主,追根寻源,我等皆是南唐遗脉,在这世上,也算是无根的浮萍。姑娘虽然不是我等血亲,但同是天涯沦落人,又同受寨主大恩,聚在这梁山水泊。”

秦致转头,从马骥手里接过一个极其古朴的紫檀木匣,双手捧着,递到林娘子面前。

“姑娘今日大喜,怎能没有娘家人撑腰?我等三人商议过了,若是姑娘不嫌弃我等是个粗鄙军汉,今日,我们三人便是姑娘的兄长!这梁山上南唐一脉的弟兄,便是姑娘的娘家人!”

秦致的声音逐渐高亢,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这匣子里,是我们三人凑出来的添妆。有一支当年长孙皇后留下的御用羊脂玉步摇,是昔日太宗赐予我家的,还有两幅古字画,都是当年卢国公府上的宝物,虽然算不得什么价值连城的奇珍,但却是我等的一片心意。郡主且收好。”

一直坐在床沿的李师师,听到这番话,身子猛地一震。

“娘家人……”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防线上。她那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泪水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滴在了大红的喜服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渍。

她不仅有了一个疼她的丈夫,她还有了兄长,有了娘家。

“秦大哥……马大哥……程大哥……”李师师在盖头下泣不成声,她想要站起身来还礼,却被林娘子死死按住。

“新娘子今日不可乱动,不可乱了福气。”林娘子也红了眼眶,替李师师接过了木匣,“秦将军,你们的心意,师师妹子收下了。有你们这些兄长在,以后谁也不敢欺负她。”

秦致虎目含泪,哈哈大笑两声,猛地一拍胸脯:“那是自然!寨主虽然英明神武,但若是日后敢让妹子受半点委屈,我等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找寨主讨个说法!郡主且安心等待吉时,兄长们去前厅替你挡酒去!”

说罢,三人大步流星地退出了房间。

锦儿在一旁抹着眼泪,破涕为笑:“夫人,您看,您不仅有寨主,还有这么多厉害的哥哥呢。”

李师师紧紧攥着喜帕,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隔着红色的盖头,看向窗外那摇曳的灯笼光影,心里那一丝仅存的忐忑与自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个受人尊敬的妻子了。

与李师师这边温婉感人的气氛不同,东侧的院落里,扈三娘的洞房则是另一番极其鲜活的景象。

扈三娘也是一身大红的凤冠霞帔,但她那常年习武的挺拔身姿,硬是把这身繁复的喜服穿出了一股子英姿飒爽的味道。她没盖盖头,由着几个丫鬟在脸上涂脂抹粉,一双秀眉却紧紧地蹙在一起。

“哎呀,这粉涂得太厚了,跟那唱戏的白脸奸臣似的!洗了洗了!”扈三娘一把推开丫鬟手里的粉盒子,嫌弃地直撇嘴。

“我的姑奶奶哎,今日是你大婚,这胭脂水粉怎能不涂?寨主待会儿见了,若是觉得不娇艳可怎么好?”丫鬟急得直跳脚。

“他李寒笑要是只看这层脂粉,老娘还不嫁了呢!”扈三娘冷哼一声,那股子“一丈青”的泼辣劲儿顿时显露无疑。

正闹腾着,房门被推开。扈太公在儿子扈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老太公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酱紫色团花绸缎袍子,头上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看着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红妆的女儿,那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便涌出了两行浊泪。

“爹!”扈三娘见父亲落泪,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猛地站起身,提起长长的裙摆便跑了过去,一把扶住扈太公的手臂。

“三娘啊……”扈太公反手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手虽然布满了老茧,却温暖厚实。他上下打量着扈三娘,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扈太公的心里,此时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他想起当年祝家庄、扈家庄被卷入战火时的那份绝望。他本以为扈家庄要毁于一旦,他本以为这个视若掌上明珠的女儿要在这乱世中香消玉殒,或是被迫嫁给那祝彪做个政治筹码。

谁曾想,苍天有眼。梁山泊的大军不仅没有屠戮扈家庄,那李寒笑寨主更是将他们一家老小接上山来,奉为上宾。如今,这只在泥沼里打滚的野凤凰,竟然真的飞上了枝头,成了这统领八万虎狼之师、威震山东的梁山之主的压寨夫人。

虽然不是正妻,也是平妻,日后要是李寒笑建元称帝了,那也是贵妃娘娘,仅仅在皇后一人之下而已。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造化!

“爹,大喜的日子,您哭什么。”扈三娘眼圈也红了,她最是见不得父亲流泪,急忙掏出帕子去给老太公擦眼泪。

“爹这是高兴!是高兴啊!”扈太公接过帕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声音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扈家庄祖上积德,才换来你今日的造化。三娘,你生性要强,从小便爱舞刀弄枪。但今日不同往日,你过了这道门,便是李家的媳妇。李寨主乃是当世的人杰,胸怀天下的大英雄。你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任性使气,凡事要以寨主为重,要替寨主分忧,早日为李家绵延子嗣,知道吗?”

扈太公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句句都是一个老父亲对女儿最深切的嘱托与期盼。

扈三娘咬着下唇,重重地点了点头:“爹,女儿记下了。女儿虽然脾气爆,但分得清好歹。夫君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女儿自当尽心侍奉,绝不让爹爹在山上丢了脸面,您也应当改口叫他女婿了。”

“这就好,这就好……对,改口,是我那贤婿……”扈太公连连点头。

旁边的扈成看着这一幕,也是眼眶发热。他走上前,轻轻捶了一下扈三娘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打趣道:“妹子,爹说得对。你那对日月双刀,从今儿起就乖乖地锁进箱子里吧。洞房花烛夜,你可别一激动,顺手把刀抽出来,把咱们的寨主妹夫给劈了,那我扈家可就真成了梁山的罪人了!”

“哥!你讨打是不是!”扈三娘被扈成这一句打趣羞得满脸通红。她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的双刀,却摸到了一把柔软的红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日没带兵器。

她狠狠地瞪了扈成一眼,那眼神里的泼辣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娇嗔:“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扈三娘难道就不懂温柔吗?再说了,就李寒笑那武艺,我便是拿着刀,又能奈他何?”

提到李寒笑的武艺,扈三娘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男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身影。那种绝对的强大,才是真正折服这匹胭脂马的根源。

“哈哈哈哈!”扈成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释怀与欣慰。他看着妹妹,郑重地说道:“妹子,哥不跟你闹了。哥只说一句,梁山,就是咱们扈家真正的家了。你在这里,哥和爹都放心。以后若是想家了,就去后山找哥,哥给你烤野味吃!”

扈成虽然有些武艺,但是为人懦弱不肯上阵从军,倒是现在成为李寒笑麾下屯田官员,当年在扈家庄管理庄户农田的手段正合用。

扈三娘用力地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楚压了下去,猛地挺直了脊背,那股子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再次浮现在脸上:“爹,哥,你们放心!我扈三娘虽然嫁作人妇,但我依然是这梁山泊的女将!若是日后有不开眼的贼兵来犯,我照样能披挂上阵,为寨主,为梁山,杀出一条血路!”

扈太公和扈成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妆却豪气干云的女儿/妹妹,皆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是他们扈家的儿女。

两个院落里,不同的温情与感动正在流淌。这两位新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着那个改变了她们命运的男人。

然而,就在这洞房花烛夜的温馨与前厅的喧闹交织到了顶点之时。

前山的那阵急促而凄厉的战鼓声,如同平地里炸响的一记惊雷,生生地撕裂了这满山的红绸与喜气。

扈三娘原本还沉浸在父兄的温情中,听到那战鼓声,她那双原本娇羞的眼眸瞬间爆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战鼓?!”扈三娘猛地站起身,一把扯下头上那繁复的凤冠,“啪”的一声摔在梳妆台上,震得上面的胭脂水粉散落一地。

“哪个找死的畜生,敢在姑奶奶大婚的日子来挑事!”

她根本不顾丫鬟们的惊呼,提着大红喜服的裙摆,大步流星地冲到墙边,一把扯下挂在墙上的那对日月双刀。“呛啷”一声,双刀出鞘,寒光四射。

而在前厅的聚义厅外,就在众人还沉浸在神仙降临的震撼中时,前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咚!咚!咚!”

那是梁山水泊最外围的战鼓声。鼓声急促,透着极其危险的信号。

李寒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大婚之日,神仙刚走,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触眉头?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负责巡山的小卒连滚带爬的冲上聚义厅。他头盔都跑丢了,满脸惊恐,扑通一声跪在李寒笑脚下。

“寨主!不好了!前山……前山关卡被人挑了!”

全场哗然。

“放你娘的狗屁!”鲁智深大步跨出,环眼圆睁,“今日山寨大喜,外围防备森严,谁有这个胆子来挑寨?”

小卒吓的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是……是个骑白马的年轻武将!穿着一身白袍银甲,手里拿着一杆亮银枪。他只一个人,单枪匹马杀上山来,连挑了咱们三座外围旱寨啊!”

李寒笑目光定住。“守寨的兄弟呢?”

“挡不住啊!”小卒快哭了,“那人的枪法简直出神入化。咱们巡逻的骑兵冲上去,连他一招都接不下,全被挑下马了。他没杀人,只是用枪杆抽晕了弟兄们。他……他还扬言……”

小卒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说。

“扬言什么?说!”李寒笑声音冷硬。

“他扬言说梁山无人,全是一群插标卖首的草寇。他还说,要寨主您亲自下山去给他磕头认错,否则今日就要把这聚义厅的喜字全给挑了!”

“哇呀呀呀!”鲁智深听完,气的一脚踹翻旁边的条案。他一把扯开胸前的衣服,露出那身刺青。

“哪个不知死活的撮鸟!敢在寨主大喜的日子来捣乱!洒家这就去提禅杖,下山把这狂徒拍成肉泥!”

鲁智深转身就要往外冲。

“智深兄弟,且慢!”一只手死死按住了鲁智深的胳膊。

军师闻焕章从人群中走出,面色冷峻。“此人单枪匹马敢来闯我梁山重地,连挑三座旱寨,绝非寻常泛泛之辈。你若贸然下去,恐中了敌人的激将法。”

鲁智深重重的哼了一声,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许贯忠突然变了脸色。

他手里快速掐算着什么,手指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猛地,他停下动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贯忠快步出列,走到李寒笑面前,深深作了一揖。

“寨主,属下算出来了。这人,您还真不能轻敌。”

李寒笑看着许贯忠凝重的脸色,低声问道。“许军师,这来的是什么路数?”

“寨主可还记得,属下先前曾向您提过的‘青龙星’转世?”许贯忠压低了声音,“公孙胜道长去寻星宿,曾言青龙白虎命格相克。今日来的这白马银枪小将,正是那‘青龙星’的转世之人——罗彦之!”

聚义厅内一阵骚动。

许贯忠环视众人,继续道出底细。“这罗彦之可不是寻常武将。他出身将门,身负失传已久的罗家绝命枪法。那枪法招招致命,狠辣无比。更要命的是,此人生性桀骜不驯,命格极硬。寻常人对上他,根本压制不住他身上的那股凶煞之气。难怪他敢单人破关。”

李寒笑心里盘算开了。

青龙星。罗彦之。罗家枪法。

原来是个硬茬。难怪底气这么足。

但这小子偏偏挑在自己大婚的日子来砸场子,这梁子算是结结实实的结下了。如果今天不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梁山泊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这天下群雄谁还服他李寒笑?

“狂妄竖子!”关胜重重的冷哼一声,拖着那口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跨出列,“他枪法再绝,能绝的过关某的春秋大刀?寨主今日大喜,不可见血。末将愿去擒了此贼!”

“关将军且慢。”林冲也站了出来,手里握着丈八蛇矛,眼神冷得像冰,“这等狂徒,辱我山寨,林某的蛇矛早饥渴难耐了。杀鸡焉用牛刀,交给我便好。”

呼延灼、董平、张清等马军五虎将纷纷上前请战。

在他们看来,被一个毛头小子打上门来,这是打他们这些马军统领的脸。今日若不把这小子生擒活剥,以后在梁山抬不起头。

大厅里喊杀声震天,个个摩拳擦掌要下山。

李寒笑静静的看着这群激愤的猛将,没有说话。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原本喧闹的聚义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寒笑身上。

李寒笑伸手解下腰间的金玉带,随手扔在一旁的托盘里。他理了理大红喜服的袖口,从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把抽出了那杆重达八十一斤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

刀锋在红烛的映照下,闪过一抹刺目的冷光。

李寒笑没有去看山下的方向,只是看着手中冰冷的刀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不在乎的轻笑。

“各位兄弟的心意,我领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连五虎将都感到发毛的狂暴杀意。

“不过,既然人家是冲着我来的,还是一条过江的青龙。”

李寒笑提着刀,大步向聚义厅外走去。

“那本寨主,就亲自去拔了他的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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