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晚年的最后途径北海
为首的军官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管家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去通报主人。
然而,还没等伊万诺夫从温暖的被窝和宿醉的眩晕中完全清醒,他卧室那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厚重房门,就被“砰”地一声从外面踹开!木屑纷飞!
几个黑衣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根本不容他反应,就将他从床上粗暴地拖了下来。
他只穿着丝绸睡衣,心头一跳。
“你们......”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记沉重的枪托狠狠捣在肚子上,痛得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所有的话都变成了痛苦的干呕。
“伊万诺夫?”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面容冷峻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公文纸,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伊万诺夫,展开公文,用毫无感情的声音。
“嫌犯伊万诺夫,涉嫌勾结匪类,阴谋刺杀红袍里长,颠覆红袍,罪大恶极,即日起,革除一切公职、荣誉,查封全部家产,押解候审。”
如狼似虎的士兵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将伊万诺夫捆了个结实。
庄园里的其他人,包括伊万诺夫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家人和仆役,全都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山道边,临时设立的、极其简陋的指挥所,其实就是用几块帆布围起来挡风的地方。
魏昶君依旧坐在那张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木桌,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清水。老夜不收如同一尊雕塑,站在他身后半步。
山风凛冽,吹得帆布哗哗作响,也带来远处战场清理的零星声响和隐约的血腥气。
脚步声响起,沉重而拖沓。两名黑衣士兵,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走了过来,然后像扔一袋粮食一样,将那人扔在魏昶君面前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是伊万诺夫。
他身上的丝绸睡衣早已被山石和荆棘刮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赤着的双脚冻得发紫,脸上是擦伤和淤青,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昨日在庄园里主持密会时的威严和气势。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被捆,加上极度的恐惧和寒冷,让他只是徒劳地在地上蠕动,像一条离了水的胖头鱼。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双穿着旧棉裤和布鞋的脚,然后,目光上移,看到了那张苍老、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一刻,伊万诺夫沉默了。
他输得起,但他也是真的恐惧。
那是成千上万年来,第一个打下全世界的人。
魏昶君微微低下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伊万诺夫那张因恐惧和寒冷而扭曲的脸上,看了他几秒钟。
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那一年,张献忠总长兵临乌拉尔,你的祖父带着族兵和粮草,开城归顺,我记得,当时是我批的文书,准他保留部分田产、山林,许他家族子弟入红袍学堂,准他三代之内,若无大过,可保富贵,与红袍共进退。”
伊万诺夫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看似随时可能咽气的老人,记得如此清楚!
“那......那份文书......”
伊万诺夫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最后的、渺茫的希望。
魏昶君没有回答他关于文书的问题。
“文书上,我写了八个字。”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一言可决万千人生死的年代。
“三代忠良,共保红袍。”
八个字,很轻,却像八把重锤,狠狠砸在伊万诺夫的心上。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惨白如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忠良?”
魏昶君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重新聚焦在伊万诺夫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失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伊万诺夫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想说误会,想辩解,想搬出任何人任何事来换取一线生机,但所有的语言,在这平静的八个字面前,在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伪和罪恶的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魏昶君不再看他,仿佛眼前这摊烂泥,已经不值得他再浪费任何目光。
他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老夜不收立刻上前搀扶。
彼时,魏昶君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伊万诺夫,又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雪的天空,然后,用那嘶哑的声音,对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旁的、脸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柳波夫,吐出一个字。
“查。”
第二天,红袍罗刹,进入了被后世称为“特别清理期”的三十六个时辰。
没有公告,没有审判,只有一道道从临时指挥部发出的、简洁而冷酷的命令。
早已秘密集结、枕戈待旦的内卫部队、夜不收所属的行动队,以及被紧急动员起来的、相对“干净”的驻军部队,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了名单上的每一个目标。
伊万诺夫的庄园被翻了个底朝天,密室、地窖、夹墙里的金银珠宝、地契账册、往来密信,被一箱箱地抬出。
巴甫洛夫兄弟的钢铁厂被武装士兵接管,所有账目被封存,核心管理人员被从办公室、从家里、甚至从情妇的床上直接带走。
谢苗诺夫的粮仓、酒厂、码头,被同时查封。那些参与密会、或与密会者有密切关联的豪强、工厂主、前贵族后裔......一个接一个,在惊恐和绝望中,被从他们温暖的豪宅、喧嚣的工厂、隐秘的藏身之处拖出来,戴上镣铐,扔进冰冷的囚车。
军队接管了主要的交通要道、电报局、银行。一队队士兵闯进富丽堂皇的宅邸、守卫森严的商会、灯火通明的俱乐部......逮捕、查封、登记、押送......行动迅捷、冷酷、高效。
短短一天多时间,红袍罗刹境内,从红堡到边疆小镇,超过一千三百名涉案或嫌疑人员被捕入狱。
四百七十个涉及此案或被认为有重大嫌疑的个人及商业账户,被无条件冻结,巨额财富瞬间化为数字。
西伯利亚广袤林海中,那些原本被伊万诺夫等巨头控制的优质林场、伐木公司、运输线路,被宣布“临时管制”,旋即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了“国有化”进程。
一夜之间,红袍官方在西伯利亚木材产业中的持股和直接控制比例,从原来的不足三成,飙升到惊人的八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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