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终于答应
肖恒垂下眼眸,淡声:“人没了,仇恨早已埋进心里,如何解决得了。”
“阿恒。”李缘叹气:“就当是为了小沫吧。那孩子等了他足足十几年了,真的很苦很苦。”
肖恒嗓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也心疼她……可我妈那一关,过不了呀。”
李缘忍不住问:“你会站在小沫那边不?”
“师父。”肖恒为难低声:“我妈怎么可能同意……她会受不住的。”
李缘轻拍他的肩膀,道:“为师知道,你素来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可人得往前看啊,你不能只考量你母亲,你还得为小沫着想。”
肖恒低声:“这几年来,小沫的情况日渐有好转。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小沫不会无缘无故发病的。”
李缘摇头:“你错了,你只看到小沫的病情有好转,可你忽略了她内心的痛苦和煎熬。她躲在家里那些年,抑郁寡欢,跟一个木头人似的。即便她愿意出来上班,她仍很难融入人群和社会。”
“她……她在出版社不一直很好吗?”肖恒不死心问:“有您和小婉照料着,工作很顺利,还跟一两个同事交好。这难道不是进步?”
“是。”李缘答:“但大部分时候,她仍生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不主动跟同事们相处,甚至连话都不乐意说。不是她傲娇不跟其他人来往,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肖恒找不到话来反驳,一时沉默了。
李缘幽幽叹气:“阿恒,你们家都是痴情种,你母亲如此,你和小沫也是这般。你的爱人没了,逝者不可追。可小沫痴痴等待的那个人,他仍在啊。你怎么忍心看你至亲妹妹跟没有灵魂的木头人似的,煎熬至老?”
“我……”肖恒踌躇低声:“我不忍心又如何?我妈那一关,我过不了。”
李缘道:“古人云,五十而知天命。你妈已经过了花甲之年,这些年又缠绵病榻,估计除了仇恨,其他世情都看透了。你家早在十几年前就是你在当家做主,而不是你母亲。有些事,你大可以自行做主。”
肖恒扶了扶额头,道:“师父,当年的事情很乱……我哪敢做什么主。他的父母害惨了我爸爸后,婚约早就解除了。”
“可小沫放不下。”李缘低声:“阿恒,当年时局那么乱,什么都乱哄哄的。大局势浪潮下,普通老百姓就跟蝼蚁一般,只能被大潮大浪拍打着,卷着走。多少无奈,多少坎坷和泪水,道不尽说不清呀。”
肖恒眼眶微红,轻轻点头。
“确实如此……”
李缘又道:“当年都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可能都太武断了些。怪只怪当年我自己能力不足,自顾不暇,顾不上你们。”
肖恒握住他的手,道:“师父,你已经照顾我们颇多,哪里还需自责。那会儿大师兄和二师兄的事,害得你差点儿被抓。您刚喘口气,转身就来帮我和满庭他们,已经够不容易了。”
李缘罢罢手:“过去的事如果解决不了,心结解不开,就不该留着,继续受其毒害。”
“师父,您的意思是?”肖恒皱眉问:“让我主动找他?”
李缘睨他一眼,提议:“何不跟他见上一面,问清楚当年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想让你做主你妹妹的事,而不是揪着老黄历不放,耽误了小年轻的彼此幸福。”
肖父没了,攀扯他的袁家夫妻也都没了。
人死魂灭,仍去纠结是谁害了谁,谁是怎么死的,早已经失去任何意义。
“你们两家人曾那么要好,互为知己。后来反目成仇,撕毁婚约。其实,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都在情理之中。逝者已逝,无可奈何。可活着的人不该继续饱受毒害,该让他们好好活下去,才更为重要。”
肖恒的心微微松动,低声:“师父,我也希望小沫能过得幸福……我家有一个寡妇,还有一个鳏夫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一个疯子。”
李缘心疼道:“上天垂怜,小沫能跟他再次重逢,也许是一个极好的契机。你别什么事都往你妈面前说,先跟他见上一面,问清楚当年的原委,再问问他的打算。如果他仍对小沫真心一片,你便做主一回,成全这一对可怜的有情人。倘若他无意,便让他亲自跟小沫解释清楚,省得那孩子苦苦等下去。”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肖沫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成了三十几岁仍没出嫁的老女人。
“她三十几岁了,还有多少个‘十几年’能等下去?那孩子心里头真的苦得很。你母亲纠结当年的事,怨恨袁家,是人之常情。可她怨的不该是小袁。当年他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单纯少年郎,没法继续读书,被迫跟心爱的姑娘解除婚约,被逼流浪他乡,他又何其无辜。你母亲已经迟暮,可小沫仍在青年期。你顾虑你母亲没错,可我觉得你更该顾虑小沫。阿恒,可怜可怜这对年轻人吧。”
肖恒红着眼睛,不敢直视李缘。
“师父,听说他至今仍没娶妻有家室,是吗?”
“是。”李缘道:“就我看来,他仍很在乎小沫。那天听说小沫在找他,一开始他躲了起来。后来听说小沫发病,他赶忙跑出来护着她。”
肖恒扯了扯嘴角,冷笑:“他不敢面对我,也不敢面对小沫。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变,仍选择当懦夫。”
“不会的。”李缘摇头:“小袁他眼神刚毅,眉眼如炬,绝不是你口中的‘懦夫’。”
肖恒不相信,反问:“那他为什么找借口离开?哪怕真的有紧急任务,也不至于来我面前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吧?他分明想躲着我。”
“其中多半有什么误解吧。”李缘道:“你们还是面对面坐下来,好好问一问。”
肖恒没再拒绝,道:“既然师父您这么说,那我……我听您的。”
李缘欣慰点点头。
肖恒撇开脸,不大自然解释:“我是看在师父您的面子上,也是心疼我那痴心妹子。”
“行了。”李缘道:“你肯主动踏出第一步,为师就放心了。不管最终结局如何,能让小沫如愿也罢,不能也罢,总得有人率先主动,才不会僵持下去。”
肖恒感激看向李缘,动容道:“师父,这次的事伤了您,还拖累了小婉,本来就很过意不去。可您不顾着点自己,还一心一意为小沫筹谋……”
“我只是心疼小沫。”李缘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了解她的性子。她天真单纯,把感情看得比命还重要。她认定小袁没有死,认定他总有一天会来寻自己,所以一直等着他。若不是有这样的信念撑着她走过来,也许早就香消玉殒了。你当我是多管闲事也好,不是也罢,我的私心摆这儿——我想偏帮小沫。”
肖恒有些难以置信,问:“师父,照您这么说,您对现在的袁重山很了解?”
“不算很了解。”李缘答:“但他来心园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他是一个值得帮的好汉子。”
袁重山稳重内敛,做事兢兢业业,极有原则性。话虽不多,眼神却坦荡幽深。
李缘断定他并没有变。
当年的少年郎历经磨难,变得成熟,变得冷淡,可他的初心并没有变。
他仍是一个善良正直的好人。
肖恒听完,终于点头答应。
他以前认识的袁重山,是一个纯真开朗的少年郎。
后来家遭巨变,天真的少年郎变得惶恐不安,变得多疑又冲动。
工作或生活或家庭遭遇巨变的人,性格和性情多半也会跟着变差。
他担心袁重山性情大变,变得阴暗或暴虐。
幸好师父的话让他放心下来。
能让师父打包票作保证的人,人品绝对信得过。
李缘温声:“他从军多年,直到前几个月才退下来。国家精心培养的人才,怎么可能会差。你信不过你师父,也得信得过组织吧。”
“都信,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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