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祂的故事
“先祖，连我父亲都没道心崩溃，更何况是我？”
陆尘抬起头，目光坦荡：“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能走到今天，绝非等闲之辈，怎么可能连这点事情都扛不住？
更何况。
和末代先祖相比，他的优势更大。
他去过冥界，见过死人复活。
他去过域外世界，甚至和古之国的神有过交流。
他的见识，远胜先祖。
就连实力，应该也在先祖之上。
“好。既然你愿意听。那我就跟你讲一讲。”
季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目光穿过庭院，穿过迷雾，仿佛望向了数十万年前的某个夜晚。
……
数十万年前。
光明大陆上，散落着数万个大小不一的部落。
这其中，有一个部落，名叫——虞。
虞人生活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靠打猎和采集为生，与野兽争食，与天争命。
某一日，虞人先祖误食了一颗野果。
那果子模样奇特，通体泛着幽幽的荧光。
吃下之后，他开始发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族人围在他身边，以为他必死无疑。
可三天之后。
他醒了。
不但醒了，体内还爆发出远胜常人的力量。
拳可开山碎石，足可追风逐电。
野兽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仇敌望风而逃。
于是，他开始吞并附近的部落。
短短数年，便成为方圆百里最强的势力。
但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森林中寻找那种野果。
很快，便出现了和虞人先祖一样的战士。
几个小部落的战士联手，趁夜偷袭。
虞人先祖重伤，拼死逃窜，最终坠入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
他躺在谷底，浑身骨骼碎裂，动弹不得。
只能望着头顶那一线天空。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长久、如此安静地凝视夜空。
以前看夜空，只觉得漂亮。
可这一次，他却在星光的流转中，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韵律。
那韵律像是天地的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他下意识地按照那韵律，运转体内的力量。
然后。
他惊讶地发现，小腹处诞生了一股热流。
那热流在体内流转一周，碎裂的骨骼开始愈合。
流转两周，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流转三周。
他站起来了。
并且，每一次运转，力量都会精进一分。
他返回部落，将那些偷袭他的武者全部打服、收编。
势力再度扩张，成为方圆千里最强大的存在。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虽然吞并了各个部落，可每个部落的人依旧保留着自己的习俗、语言、信仰。
彼此交流困难，摩擦不断。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建立一个国家，实行统一的制度。
大虞皇朝，就此诞生。
而这位虞人先祖，就是面前这位。
大虞至圣先师——季天。
大虞建立之后，季天书同文、车同轨，奠定了这方世界的根基。
与此同时，他从未停止对天空的参悟。
然而。
聪明人并非只有他一个。
越来越多的武者从星空中悟道，术士这个群体开始出现，如雨后春笋般蔓延。
可这些术士修炼到极致，也只能止步于道仙境。
无法寸进。
但季天觉得。
道仙绝非顶点。
他一边征战天下，将整个光明大陆尽数纳入大虞版图，一边奋力钻研，寻找突破的路径。
修为日夜精进。
直到有一天，他在世界边缘的冥河中，发现了强大的异兽。
于是，他开始猎杀。
猎杀。吞噬。变强！
终于有一天，他感觉到自己达到了极限。
只差临门一脚，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
他走遍天下，拜访所有能拜访的人，翻阅所有能翻阅的典籍。
皆不得其解。
那一晚，季天坐在皇宫大殿的屋顶上，望着满天繁星。
瓶颈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很久。
忽然，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何不上天去看看？
自己的道，是从星空中悟到的。
那么答案，是否也在星空之中？
他开始向上飞。
飞过云端，飞过高天，飞过罡风层。
他飞啊飞，飞啊飞，飞了不知多少日夜。
那些星星，却始终遥不可及。
直到有一天，他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
那是——混沌区。
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迷雾，横亘在前方，将一切去路封死。
那一刻他才明白。阻止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是迷雾。
是这片迷雾。
季天开始探索混沌区。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尝试。
最终——他创造出了踏天桥。
踏天境，由此诞生。
季天靠着踏天桥，一步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当他走到第九步时，前方的阻力陡然增大，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进一步。
于是人间踏天境，共有九重。
可季天觉得，这世上还有路，踏天绝非尽头。
他继续修行，继续参悟。
直到有一天。
他登上了世界树之巅。
他看见了祂。
那是一个混沌体。
被迷雾包裹着，能看出人形，却看不清容貌，分不清男女。
祂就站在迷雾区的尽头。
而在祂的身后，透过那层薄薄的迷雾，能够看到。外面的世界。
那是三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球，并排悬浮在无垠的星空之中，彼此呼应，缓慢旋转。
看到那些星球的时候，季天愣住了。
他怔怔地站了许久，许久。
“这就是……迷雾外的世界吗？”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震撼，也带着渴望。
“迷雾外的世界，你很向往？”
祂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不辨男女，却清晰得像是在耳边低语。
“当然。”季天攥紧拳头，目光灼灼，“我想去看看。更高的境界。我知道，踏天不是极限。”
他盯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全身灵力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所以，你就是这儿的守门人？是不是只要打败你，就能离开？”
祂轻轻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悲悯，又像是叹息。
“我不是什么守门人。我也从未阻止任何人离开。”
祂顿了顿，声音变得幽远：“可真相很残酷。你真的想要听吗？”
“什么真相？”
“天外的真相。这个世界的真相。”
祂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季天心上，“残酷无比的……真相。”
季天笑了。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狂，带着几分傲，更带着几分这一路走来磨砺出的铁骨铮铮。
“哈哈哈。我季天一生如履薄冰，什么样残酷的事情没经历过？”
他抬起头，直视迷雾中那道模糊的身影，目光如。
“岂会连一个真相都不敢听？”
“你尽管讲。我没什么不敢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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