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遗忘
古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怨毒。
此刻的他，距离真正的成功只差一步。
可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跳出来阻拦自己。
真是该死！
“卑贱的蝼蚁！”
古的声音如同雷霆，震得死灵之海的海水翻涌不休。
“你们不过是星之国豢养起来、提供信仰之力的牲畜罢了，还想与我动手？”
他攥紧拳头，浑身杀意冲天。
“那次是我重伤，才被你偷袭。今日。你没机会了！”
轰！！
一场绝世大战，惊天爆发。
这一战，寻常修士连观看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周仙子等最顶尖的强者，才能站在远处，不受爆炸余波的侵扰。
……
与此同时。
混沌区，陆尘盘膝而坐。
他的神海里，改变仍在继续。
哪怕已经完成了八成，他也丝毫没有办法强行提速。
他能感知到外面的大战在继续。
内心，有些焦急。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灵域内，时间在飞速流逝。
忽然某一天。
有一个动物，站了起来。
人。
那是人。
最原始的人类。
陆尘的世界里，终于诞生了人。
哪怕这个人还很原始、很稚嫩，但这就是好的开始。
“继续，加油！”
陆尘激动不已，全力催动体内的生命之力，催动时间本源加速流逝。
“我能感觉到。更强了！”
“我的第八十一道本源，正在凝聚。”
陆尘之前卡在了八十道本源，无论如何都无法寸进。
可这一次，他的瓶颈终于松动了。
他有预感。当第八十二道本源成功凝聚的那一刻，就是自己完成突破的时候。
世界树的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
一如陆尘此刻的心，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这一生的画面，如同万花筒般在脑海中闪过。
一幕幕，都那么真实。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真实的画面在闪过之后，竟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就好像你有一款特别喜欢、珍藏多年的游戏。
如今你重新拿起它，畅快地打了一场。而打完以后，你把游戏卡带。
丢了。
没错。
就是这种感觉。
是回忆。
可更像是遗忘。
带着强烈剥夺意愿的——遗忘。
“不对……”
陆尘的意识在混沌中翻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我的记忆……我记忆中的人……那些画面，正在快速地消逝。”
“不对！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他大声咆哮着，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而此刻。他的神海里面，第八十一道本源的真身，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道灰色的本源。
它像一道影子，安静地立在那里，毫无存在感。
那是——遗忘。
“不！！”
陆尘发疯了似的大喊大叫，试图阻止那些记忆从脑海中剥离。
他拼命地去抓，去握，去攥。
可那些画面就像是掌中的流沙，越用力，流失得越快。
“我努力修炼是为了什么？为的不就是守护他们吗？”
“现在你让我遗忘？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修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记忆中的画面，在走马灯般地闪过之后，便彻底消散。
甚至上一秒的画面，下一秒就已经不记得了。
而陆尘，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当那道灰色本源彻底凝聚成型的那一刻。
他忽然发现……记忆回来了。
可感情，不在了。
他记得苏雪儿这个人，却记不住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记得周仙子，却不记得他们一起在昆仑山的那些年。
他记得王雪，却不记得他们是怎么从仇人变成的兄妹。
他记得夜枭，却不记得那段并肩作战的岁月……
时光像一把刀，斩断了他所有的情绪。
佛教有言：若想成佛，当先斩七情六欲。
道教有言：想证大道，当斩三尸。
而如今，陆尘便是那种状态。
他记得所有，唯独忘掉了感情。
像一个被写满了指令的机器人。
他惨笑一声，闭上了眼。
此刻的他，连悲伤的情绪都无法滋生。
他只好继续修炼，完善这个世界。
如今，八十一道构成世界基础法则的本源已经齐聚。
他距离成功，只差临门一脚。
……
虚空中。
一道灰色的、看不清面貌的身影，缓缓凝聚。
“陆尘……”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疲惫而缥缈，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制定了所有计划，完善了每一步可能出现的偏差，才终于……走到了今天。”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两颗世界之心。”
“一颗主阴，一颗属阳。”
“一颗强化灵魂，一颗无敌肉身。”
她的声音越来越淡，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当两颗世界之心合二为一，阴阳平衡。灵域将会达到足以媲美他们的程度。”
“到了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人。不是谁创造的，不是谁豢养的……”
“而是能够仰望星空、脚踏实地的……真正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释然。
“或许我，已经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我相信你。能够带着他们走出去，在那边立足。”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稳住这条冥河，这冥河……亦是希望之机。”
冥河。
是轮回的根基。
只有拥有了轮回，这个世界才是完整的。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祂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最后一声叹息。
“有时候……知道得越少，就越快乐。”
一声轻叹，在天地间缓缓扩散。
祂化作一道残影，没入冥河之中。
随后冥河深入地底，与这方世界彻底融为一体。
祂这一生，有过几次选择。
第一次，是季天。
可季天虽然天赋绝伦，却缺了一样东西，与世界之心的契合程度。
第二次，是周仙子。
当周仙子凭借自己的实力在混沌区游走，甚至亲眼看到古被季天轰进黑暗大陆时，祂曾考虑过让她来继承。
可周仙子同样缺了一样东西——亡者之心。
她和冥河不够契合。
甚至可以说，她驾驭不了冥河。
如果选择她来当继承人，未来必定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第三次，是迷麟。
祂觉得迷麟一切都好。可祂做梦都没想到。迷麟竟然会爱上明日奈。
以至于，错过了混沌青莲。
直到陆尘出现，祂做出了第四次选择。
祂相信，这一次的选择。
绝对不会错。
事实也证明，陆尘闯出来了。
真真正正地，闯了出来。
然而祂没有注意到。
在祂消失以后，陆尘蓦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极致的冷静。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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