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吃饭可以，但是要AA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开得太亮。

投影仪已经启动，幕布缓缓落下，白色的光铺在墙面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有些冷。

苏晨坐在沙发左侧，艾利欧坐在沙发右侧。

屏幕上，《崩铁网剧第七季part3，尚未发布，敬请期待……》

可是弹幕已经开始满天飞。

【开门！】

【速速开门！】

【屮！今天怎么开门这么晚？】

【……】

苏晨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视线落在幕布上，像是真的只是准备看剧。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一直觉得，网剧里的艾利欧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艾利欧微微侧头，语气温和：“愿闻其详。”

苏晨看着屏幕，淡淡说道：“命运的奴隶，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喜欢把人当工具。”

艾利欧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这倒是一个很尖锐的评价。”

“尖锐吗？”平静说道：“我觉得已经很委婉了。”

艾利欧笑了笑，“苏晨先生，你是在说剧里的艾利欧，还是在说我？”

苏晨终于转过头，看向他，“你觉得呢？”

艾利欧没有避开苏晨的目光，依旧坐得很端正，

“如果你是指我这几天做的事，我承认，我确实借用了几个人作为展示对象。”

苏晨挑了挑眉：“借用？”

“银狼，卡芙卡，应星，还有流萤。”艾利欧说道，“我需要让你看见我的能力，也需要让你明白，我有资格参与未来。”

苏晨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没有落到眼底，“艾利欧。”

“嗯？”

“偷银狼的核心程序，叫借用？”

艾利欧没有回答。

苏晨继续说道：“拦截卡芙卡和应星的电话，叫展示？”

艾利欧眼睫微垂。

“黑入应星的手机，设计一连串巧合，让他按你的路线走，叫参与未来？”

“还有流萤。”提到这个名字时，苏晨的声音顿了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是我的底线！”

艾利欧抬眸：“流萤不是一个会轻易动摇的人。”

“如果她犹豫了，就说明你对她说的话，一定碰到了她非常在意的东西。你拿她的信任做筹码。所以，别把这些包装成拜访。这不是拜访。这是入侵。”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艾利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如果我真的想伤害他们，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会是我。你现在需要处理的，可能是银狼的系统彻底瘫痪，卡芙卡在商场遭遇意外，应星的车辆失控，或者流萤因为某个错误情报离开互动城。但这些都没有发生。”

苏晨看着他，“所以我还应该谢谢你手下留情？”

艾利欧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来帮你的。”

“你们这些谜语人，是不是都统一培训过？”

苏晨靠回沙发上，语气很淡：“先制造麻烦，再说自己是来帮忙的。先把别人推下水，再说自己知道哪里有船。先把我身边的人算计一遍，再告诉我，你没有恶意。”

他偏头看向艾利欧，“你觉得我很好骗？”

艾利欧没有生气，只是认真说道：“我知道你不好骗。所以我才必须先证明自己。”

“证明什么？”

“证明我看得到一些你暂时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未来。”

苏晨没有说话。

艾利欧继续说道：“未来会发生一些事。那些事会影响互动城，也会影响你身边的很多人。如果我不提前进入局中，你会错过几个关键节点。”

苏晨问：“所以你想加入米忽悠？”

艾利欧微笑：“准确地说，是参与剧本。”

“现实的剧本，还是网剧的剧本？”

“都有。”

苏晨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

“那你现在已经证明完你的能力了。”

“嗯。”

“既然如此，别绕圈了。”

“你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面对苏晨的询问，艾利欧淡淡开口：“时机未到。”

苏晨点了点头，“果然。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艾利欧看着他：“你猜到了？”

“这很难猜吗？”

苏晨放下水杯，“你这种人，最喜欢在关键地方停一下。先把气氛拉满，再说一句时机未到。让别人又急又怒，最后不得不跟着你的节奏走。”

艾利欧沉默半秒。

苏晨继续说道：“可惜，我不喜欢跟着别人的节奏走。你把银狼当成第一个展示对象。既然如此，这件事也该从她那里结束。”

苏晨说道：“你不是约她线下solo吗？”

艾利欧缓缓说道：“是。”

“那就打。”

苏晨语气平静，“如果你赢了，我允许你继续说你的未来。”

艾利欧问：“如果我输了？”

“那你以后在互动城做任何事，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苏晨盯着他。

“包括但不限于接触我的员工，调动任何设备，使用任何程序，制造任何所谓的巧合。还有，银狼的程序，你要完整交还。备份，复刻，隐藏副本，一个都不能留。”

艾利欧听完，轻轻笑了一下，“苏晨先生，你似乎默认我有输的可能。”

“难道没有？”艾利欧的语气依旧很平和，“我不可能输。”

这句话不是狂妄。

至少从艾利欧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像狂妄。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写进剧本里的结果。

太阳会升起，雨会落下，银狼会输，他会赢。

就是这么简单。

苏晨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每次都这么相信剧本？我承认，你确实很厉害。你能算到很多人的选择，能提前布置线索，也能把很多看似偶然的事串成必然。但是艾利欧。互动城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意外。”

艾利欧看着他。

苏晨抬手指了指窗外，“这里有些人，连自己下一秒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艾利欧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缓缓问道：“你找过阿哈了？”

苏晨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反问：“你不是会预言吗？”

艾利欧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阿哈这个名字，像是一块被扔进命运齿轮里的香蕉皮。

它不一定能让齿轮停转。

但极有可能让整个机器当场滑倒。

“有意思。”

苏晨说道：“我不觉得这是一句夸奖。”

“这是事实。”艾利欧说道，“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找到他。”

苏晨纠正道：“不是找到。”

“嗯？”

“他一直都在互动城里乱窜。”

艾利欧：“……”

苏晨补了一句：“只是正常人很难想到找他办正事。”

艾利欧一时间竟然没有反驳。

因为这话听起来非常有道理。

谁会在需要严肃破局的时候，去找一个戴黄色面具、穿粉色爱心沙滩裤、平时给招财猫讲相声的人？

正常人不会，但苏晨会。

这就是问题所在。

艾利欧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

苏晨看向他：“好什么？”

“赌约，我接受。”

艾利欧说道：“如果我在线下solo里输给银狼，我会按你的要求做。”

苏晨问：“全部？”

“全部。”

苏晨点了点头，“录音了。”

艾利欧微笑：“我知道。”

苏晨：“你知道我录音，还敢答应？”

艾利欧：“因为我不会输。”

苏晨看着他那副温和又笃定的样子，忽然觉得银狼确实该狠狠赢他一次。

不是为了证明游戏水平。

而是为了告诉这个所谓命运的奴隶——

互动城的人，不是他的棋子。

银狼更不是。

苏晨收起手机。

“现在可以继续说了。”

艾利欧问：“说什么？”

“你为什么提前来见我。”

苏晨说道：“按照你的习惯，应该继续藏在暗处，把所有节点铺好，然后等我一步步查到你想让我查到的地方。可你现在主动走进了我的办公室。这不符合你之前的做事风格。”

艾利欧轻声说道：“因为你会查清楚。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会查到网吧的硬盘，会查到商场的执行者，会查到应星手机里的异常，也会查到我接触流萤前留下的痕迹。”

“然后呢？”

“然后你会毁掉一些东西。”

苏晨眉头微微一皱，“什么东西？”

“关键节点。”

又是这个词。

“艾利欧，我刚才说过，我不喜欢谜语人。”

艾利欧轻声说道：“我也说过，时机未到。”

苏晨眼神冷了下来，艾利欧却没有退让。

“有些事提前告诉你，结果未必会更好。”

“你凭什么确定？”

“因为我看见过。”

“看见过什么？”

“很糟糕的事。”

很糟糕的事？这不是一句普通威胁。

更像是某个已经在远处缓慢逼近的未来。

苏晨看着艾利欧。

“你拿这个吓我？”

艾利欧摇头，“我不需要吓你。”

“那就说清楚。”

“现在不能。”

苏晨的目光彻底冷了下去。

艾利欧却继续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关系到未来，关系到互动城，也关系到你本人。”

苏晨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这个选择并不难理解。

如果艾利欧只是一个单纯挖墙脚的混蛋，那苏晨现在就可以让飞霄、黄泉、镜流过来，把人按在办公室里揍到失去谜语功能。

可问题是，艾利欧确实展现出了能力。

而且他没有真正伤害银狼、卡芙卡、应星和流萤。

他越界了。

但没有掀桌。

更重要的是，苏晨不能拿互动城的安全赌气。

片刻后，苏晨睁开眼。

“我可以暂时不动你。”

艾利欧微笑：“这是信任？”

“不是。”

苏晨看着他，“这是观察期。”

艾利欧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苏晨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在互动城的所有行动，都在我的观察范围内。”

“你可以说你有未来。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有规矩。第一，不准再碰我的人。第二，不准再动互动城的系统。第三，不准把所谓剧本凌驾在别人的意志之上。如果你再越界一次。”

苏晨身体前倾，声音很轻。

“我不管你看见过多少未来，我都会拔光你的毛！”

艾利欧看着苏晨。

几秒后，他轻轻点头。

“明白。”

也就在这时，《崩铁》第七季part3突然开始播放。

“来都来了。”苏晨拿起遥控器，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些威胁都不存在，“一起看了吧。”

艾利欧微微颔首：“荣幸之至。”

两人重新坐正。

屏幕里，剧情刚好进入开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艾利欧忽然说道：“苏晨先生。”

苏晨眼睛还看着屏幕：“说。”

“我没吃晚饭。”

苏晨动作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艾利欧。

艾利欧的表情非常坦然。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一口一个未来、一口一个关键节点的命运操盘者。

他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蹭饭蹭得理直气壮的年轻人。

苏晨沉默了两秒，拿出手机。

“你想吃什么？”

艾利欧几乎没有犹豫，“三文鱼全鱼宴。”

苏晨：“？”

艾利欧：“。”

苏晨看着他。

艾利欧看着苏晨。

两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苏晨缓缓说道：“你刚才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还在观察期？”

艾利欧认真想了想，“观察期不能吃三文鱼吗？”

苏晨面无表情：“能。”

艾利欧点头：“那就好。”

苏晨继续说道：“AA。”

艾利欧：“……”

这一次，命运的奴隶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间，甚至比刚才听见阿哈名字时还要长。

片刻后，艾利欧轻轻叹了口气。

“可以。”苏晨低头点外卖，“备注要不要写？”

艾利欧问：“写什么？”

苏晨想了想，“少放命运，多放芥末。”

艾利欧：“……”

屏幕里，网剧剧情正式展开。

办公室外，互动城的喧闹声依旧不断。

办公室内，两个刚刚差点把话谈崩的人，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同一部网剧，等着同一份三文鱼全鱼宴。

只不过。

一个在看剧情。

一个在看未来。

而苏晨。

他一边看剧，一边想着今晚要不要把这顿饭钱从艾利欧未来的工资里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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