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公子看我如何?
极光如练,横贯夜空。
万里冰川如同沉睡的巨兽,静谧无比,雪原在夜色下泛着微光,
江尘返回云殿,
虞紫鸢的邀约他本不想去,玄素仙宫水太深,
雪姚不过是十二天女之一,就敢在烬雪渊的地盘上设局图谋他的血脉,虞紫鸢心机手段只会比雪姚更深,说不定此事就是她在背后指使。
但接下来,自己还要借助玄素仙宫前往中土,若是一味躲避,反而不好,加上荆苍云做了保证,
这是难得的机缘,一旦有情况,立即给他传音,他自有办法救出江尘。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赴约。
“江道友,请随我来。”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旁响起。江尘侧目,只见一位身着素白仙裙的少女早已等候,
那少女容颜秀丽,气质温婉,修为竟是界皇中期,可面对江尘时,她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得如同面对长辈。
界皇中期却甘为引路侍女,这虞紫鸢的排场,倒是比江尘想的还要大。
“有劳仙子带路。”
江尘微微颔首。
少女抿唇一笑,转身在前方引路,她的步履轻盈,每一步踏在冰阶上都悄无声息,裙摆拂过冰面,留下一道白痕,旋即便被寒气抹去。
虞紫鸢所居住的位置,是云殿顶峰,每隔一层便立着一位侍女,皆是界皇境的修为,个个容颜绝色,气质各异,
有的清冷如仙姬,有的妩媚如百花,可当江尘从她们面前走过时,她们齐齐垂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这阵仗不是威慑,而是一种宣示,宣示着玄素仙宫的底蕴,也宣示着虞紫鸢的地位。
直到少女在门前停下,轻声道:
“神女,江公子到了。”
门上的神辉微微一闪,如水波般向两侧荡开,露出一条通往更高处的玉阶。
玉阶盘旋而上,如同登天之路,每踏一级,周围的景象便变化一分。
第一段台阶,两侧是冰雪覆盖的寒峰,第二段台阶,冰雪消融,化作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第三段花草褪去,无数星辰在虚空中明灭闪烁,
江尘的目光微微一凝,这不是幻术,而是空间大道的运用,将不同空间融合在这条台阶上,每一步都在跨越空间。
能布置出这等手段的人,空间大道必然已经臻至化境,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云殿之巅是一片露天平台,极光在这里仿佛触手可及,一道道光带从九天之上垂落,脚下是翻涌的云海,茫茫无边,与极光交汇。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净土。
而在这净土之上,立着一位绝代佳人。
她背对着江尘,身着一袭雪衣长裙。那裙摆薄如蝉翼,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像是一朵盛放在月下的雪莲,
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起几缕,其余皆随意垂落在肩头,衬得那一抹皓颈愈发莹白。
与白日的绯红仙影截然不同,白日里,她妖娆妩媚,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魄,像是绝代的妖姬,
而此刻,她气质高洁,如同广寒仙子降临凡尘,明明修行的是玄素双修之法,身上却没有丝毫人间气息。
一者是魔女,一者是谪仙。
一个人身上,竟能同时容纳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且每一种都浑然天成,
“江道友。”
虞紫鸢缓缓转身,
“对我们玄素仙宫,就这么有敌意吗?”
她微笑开口,
江尘神色平静,淡然道:“神女何出此言,江尘若对玄素仙宫有敌意,怎会舍命争取那三个名额。”
“你也知道这三个名额的珍贵?”
虞紫鸢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却更添几分风情。
她莲步轻移,走到平台边缘的白玉栏杆旁,抬手指向远方极光下隐约可见的几座偏殿,
“那三座偏殿里,各住着一位我仙宫天女,她们随我而来,体内玄姹阴力积蓄到极限,本是借助此行突破境界。”
她侧过头,眸光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道友却不近女色,在院中连门都不开,让她们好生失望。紫鸢无奈,才只能请南河天君他们相助。莫非...道友是嫌弃我仙宫弟子不够美艳?”
“诸位仙子皆是绝色。”
江尘摇头,
“江尘一个粗人,怕唐突了诸位仙子。”
“撒谎。”
虞紫鸢浅笑,吐出两个字。
夜风吹拂,她裙摆微扬,雪衣之下,窈窕玉体被衬托得如同山峦起伏,肌肤在极光映照下愈发雪白剔透,如同神灵。
江尘看得清楚,这座平台看似露天,实则周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那结界的气息与虞紫鸢本人一模一样,说明这是她亲手布下的禁制,这里是她的寝宫,常人没机会靠近,就连玄素仙宫的弟子,恐怕也没几人有资格踏足这里。
“道友,可愿与紫鸢小酌?”
虞紫鸢做了个请的手势,玉指纤纤,指向平台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玉桌,桌上珍肴诱人,灵酒芬芳,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她对面的玉凳上坐了下来。
虞紫鸢展颜一笑,将其中一只玉杯推到江尘面前,自己端起另一只,轻轻抿了一口,酒液沾唇,
她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绯红,在极光的映衬下,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江尘却没有动面前的酒杯。
虞紫鸢也不在意,放下玉杯,眸光落在他脸上,忽然问道:
“道友前往中土,所为何事?”
江尘漠然不语。
虞紫鸢一笑,也不追问,自顾自地说道:
“道友不说,我也明白,元天道宴十万年开启一次,虽不如穹天阁那般举世瞩目,但也极其罕见。
我听闻,你从凡间一路飞升,历尽艰辛来到太玄天,必然是想走上你父亲的道路。”
她看向江尘,眼波动荡:
“很多人对你抱有期待,虽然你身负一半凡血,但当初乾子陵横空出世,一路崛起,与至尊争锋,让古圣暗淡,仅仅万年便触及圣道...
那是何等英姿?即便已经过去了近百万年,如今提起,依旧让人难以平静。”
这是江尘来到太玄天后,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郑重地提起乾子陵。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道:
“神女,有人说乾子陵是因道心破碎才大道断绝,我想知道,当真如此吗?他在穹天阁到底看见了什么?”
虞紫鸢眸光中竟罕见地浮起一丝复杂。
“其实我能理解你,很多人在质疑那场穹天阁的向天问道,是否有阴谋,不愿意看着他踏上帝路。”
她的声音轻柔了几分,
“一个傲视古今的天骄,怎么会沦落得如此之快?他崛起得太快了,简直如同流星,但陨落得也如流星。”
她微微侧头,看向江尘:
“他与黄金家族的后裔不同,从未依靠黄金家族做过任何事,甚至愿意与底层相交,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愿意相助。
也正因这种行为,引起了很多大族的不满,认为他不配成为黄金家族的人,只是畏惧他的实力,不敢当面显露。”
“当他道心破碎,修为下降后,很多仇敌都出现了。但哪怕修为降低到了帝尊境,他依旧有镇杀半步准圣的能力。最终逼得乾家的一位老祖出现,这才了结此事。”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江尘双眉也不由得皱起,似是感同身受,
“可是...他的实力并没有回来,反而日渐衰弱,从一位绝代强者,沦落成了一个废人。”虞紫鸢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无人再愿与他相交,都认为他辉煌不再,再难崛起。”
她看向江尘:
“事实也是如此。乾子陵所有的辉煌都在那万年当中,最后甚至被放逐到凡间,这才留下了你这道血脉。
“但是...”
虞紫鸢忽然话锋一转,眸中闪烁出一抹亮色,“还有人对他抱有希望。比如...我。”
虞紫鸢甜笑,笑声荡人心旌:
“当年你父亲盖世无双,同代无敌,多少老辈强者都被镇死,你是他的儿子...又岂会差。”
“他有他的道路。”
江尘声音平静却坚定,“我自凡间而来,自然要走自己的路。”
“中央星域也好,太玄天也罢,无论你要走哪条路,都要有与之相对的实力。”
虞紫鸢收敛了笑容,她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身影在极光下显得略显单薄,
“中土看似平和,实则危机更大,一步走错,就容易丧命,就比如今日,若没有荆苍云,你如何脱身?”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尘,
“当初你父亲在太玄天闯荡之时,已是帝尊初期,而你和他相比,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虽然太玄天的规则下,境界差距并不如外界大,但我也没听说过,有谁可以越一个大境界杀人。”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当然,除了乾子陵。”
江尘:“...”
虞紫鸢看着他,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动人的光彩,俏脸生霞,声音也变得越发轻柔婉转,
“其实...我倒有个捷径。”
她微微倾身向前,雪衣领口处露出一小片莹白,在极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玄素仙宫,乃是阴阳共融的仙地,宫中不乏如雪姚这般的天女,若是道友对她们不满意...”
她眼波流转,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道友看紫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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