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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沉默的小伙伴们


轻则“你哪里那么多的事儿?”,重则因为“无理取闹”而荣获一顿“竹笋炒肉”,不能坐板凳版本的。

自那以后,她们就更自信了,也愿意走出门了,只是她们都不再交朋友,而是互相扶持着进步,互相包容,一起结伴着游玩,亲密无间。

也就是长大之后,她们都有了各自的追求和梦想,本想着顶峰相见,惊艳对方一把,但是却抵不过漫长时光和刻进骨子里的想念,于是,断掉的“通话线”又连接了起来,她们每隔几天就要飞到对方的地方探望一下,联系一下。

只不过,还是还是回不到小时候了,终究没办法像小时候那般毫无顾忌的亲密无间,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了。

但是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代价是妹妹的命啊!

那是与她,相依为命,互相扶持的,至亲的命啊。

所以她是真的,赌不起,一点儿也赌不起。

想到这里,蝶仙的眼眶又红了,还有些发肿,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阵难忍的刺痛。

她的眼泪更是如开了闸的洪水,奔流不息却寂静无声的淌过眼睫,脸颊,下巴……最后把,隐没到了地面,如同她的妹妹一样消失不见,悄无声息。

不行!不能这样!妹妹还等着自己去救她,要振作起来啊!

蝶仙短暂的压制着情绪又开始变换成人形,对着柜子上的锁不断的尝试,簪子断了,手握红了,就连她向来最宝贵的头发都被她自己薅秃了一块。

锁孔虽然遭受了百般折磨,但是锁依然毫发无伤。

在蝶仙一顿操作猛如虎之后,获得了对方只是衣角微脏的战五渣成就。

但是她并没有气馁,反而开始寻找这个屋子里隐蔽的藏身之处,要那种既能看清衣柜里面的情况,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蝶仙化为了蝴蝶,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开始寻找,很遗憾,没有这么个理想的地方。

但是,没关系,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创造啊!

于是,蝶仙瞄准了这屋子里唯一一个跛脚桌子。

蝶仙先是化为了人形,然后拿出了自己刚刚投锁眼的断簪子,拿尖头的那一半在刚刚是蝴蝶时看中的地方用力的磨了起来,很快,一个芝麻大小的孔洞就被她磨了出来。

这个位置自然是极好的,位置正对柜子,孔洞在侧边木头中间偏上的位置,且只有芝麻大小,在这个陈旧的桌子上,极其不引人注意。

就连旁边虫蛀的孔洞都比这个大,给蝶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掩护,也不易引人怀疑,非常完美,让蝶仙很满意。

至此,一切大功告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剩下的就只有等待着那男人的到来,去确认妹妹到底在不在柜子里了。

于是,蝶仙一边化形成蝴蝶开始修炼,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柜子里真相的揭晓。

谈七喜翻了个身,打断了沉浸在回忆里的蝶仙。

蝶仙化作人形,温柔的给谈七喜掖了掖散乱的被角。

她好像透过谈七喜,看到了小时候的她们,那时的她们还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开心自在。

但越是回忆,之前的开心时光和现在的苦楚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也让她就越发的恨村长了,就是村长,抓了她的妹妹,毁了那个小女孩,还诬告她并让村民们砸了她的庙!

蝶仙的心绪又开始起伏不定了。

此时的外面已经很黑了,晚归的人们早已经吃上了热乎饭,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但是也有一些人暂时还没有睡觉。

白日里温和的先生,看着这黑沉沉的夜色,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复杂且伴随着一丝无能为力的沉痛恨意,然后躺回了屋子里把睡不好的妻子往床里面挪了挪,然后给妻子轻轻的拍背哄睡。

很快妻子睡了过去,先生却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他想到白天那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招娣,更是睡不着了。

那孩子现在的神态明明是父母养的极好的样子,但是先生只要一想到这么一个天真无邪,没有被村子污染过的孩子,过了今天之后,很快马上就要变成之前那个招娣麻木呆滞的样子的时候,就感到一阵阵的心痛和惋惜。

今天晚上那个孩子一定会遭到一顿毒打吧?

自己今天为了不让那个孩子早点回家,遭到毒打,而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把他多留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对是错。

也不知道他的家人会不会变本加厉的,把孩子给打坏了。

那些狠心的人,怎么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惩罚理由,去放过那个善良无辜的孩子?

想想都不可能,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先生否定的摇了摇头,然后苦笑着自嘲。

先生的眼角默默的流出了一行清泪。

对不起啊,天真善良的孩子,是你的先生,我无能,没有办法给你,还有你们一个庇护的地方。

先生无能,没有办法阻止你们父母对你们的毒打,不,不对,他们不值得成为你们的父母,他们就是畜牲!

先生不知道怎么会有父母能够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狠毒的心,这么毒打孩子,折磨孩子,就仅仅只是因为你们是女孩子吗?

这对你们何其的不公啊!

先生是真的不明白,上天都有好生之德,允许所有的物种,人类以及各种各样的性别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他们这些人却如此的愚昧,要把所有的性别都卡死定死在他们这个狭隘的村子里,要求所有人去遵守他们的那个方框里的规则。

对不起,孩子们,但是先生向你们发誓,如果未来有机会,先生有了能力之后,一定会毁掉这里,让你们,以及之后有可能成为你们这样的孩子们,都能够避开这里,逃离他们的魔爪。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有一个好心的先生,为孩子们现在的遭遇忧心至极,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招娣,去把猪喂了再睡,一天天的好吃懒做,什么事情也不会干,没有一点眼力见儿,真是赔钱货!你记住了,向你这样的赔钱货只配睡牛棚!脏兮兮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男人用鞭子抽打了招娣几下,骂了半天后,就愤愤离去了。

招娣还没有走到那喂食饲料的地方,屋里很快就传来了男人愉快的呼噜声,男人还时不时的咂咂嘴,听起来睡得还很香。

“招娣,去打泡脚水来!”

“招娣,去给你的叔叔伯伯们倒茶,必须双手捧着,腿要跪下来,双手捧起来!真是的,要说你多少遍啊,怎么就是记不住?”

男人们的脚一下下的踢在了女孩的身上,女孩痛的在地上不断的抽搐打滚,可是她还要强撑起来,一丝不苟的完成男人们的命令,不然,等待她的就不知道是什么样难忍的惩罚了。

这个招娣又黑又瘦,好像没有肉,只剩下皮和一副骨头架子了,但是男人们却毫无所觉一样,让她端着比他半个身子还要大的大木盆子,里面装满了有些烫的热水,随着她的行走,而在水盆里不安分的摇摇晃晃,时不时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水流从盆里喷射出来,洒在了她单薄的手腕上。

刹时,被水流溅到的手腕迅速的红肿起来,但女孩神情麻木,摇摇晃晃的把水盆端到了男人的脚下。

听到男人的第二声吩咐,她又立马站起身来,去水桶旁用冰凉刺骨的凉水洗了洗手,就去端茶倒水,然后熟练的跪下,双手捧着缺了口的粗瓷碗里白开水递给第一个人,紧接着,又用同样的方式递给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

无数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在很多个小院子里,无数的招娣在自己的认知和三观还没有形成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扭曲的改变和训诫,无数本该鲜艳绽放的花儿们在还没有彻底长成花骨朵的时候,就已经迅速的枯萎了。

她们住的是猪圈,牛棚,甚至天天露宿,她们所有人都上了学堂,只是因为识字的姑娘能够卖个更好的价钱。

但是他们的父母不甘心,给他们读书认字这么好的待遇,却什么代价都不收取。

于是她们的痛苦生活就开始了,她们吃的是残羹冷炙,甚至有时候一两天都吃不上什么饭,运气好的时候只能得到一个馒头,运气不好的时候就是被打一顿关进猪圈,然后喝西北风。

明明饭是她们做的,柴是她们砍的,家里的弟弟妹妹们是她们带的,被说最没用,毫无作用,什么贡献也没有的,非打即骂的也是她们。

她们瘦骨嶙峋,双眼无神,面黄肌瘦,他们明明在几岁甚至十几岁的年纪,双手就已经像老妪一样粗糙不堪,满手冻疮。

这样还怎么卖个好价钱呢?

这与他们的初衷违背了吧?

既然想卖个好价钱,不好好维护,怎么去卖好价钱呢?有钱人又不是傻子。

但目光短浅的他们从来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从不把原因归于自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他们,也只会把所有的过错怪罪在那个他们要卖钱的招娣身上,咱们之所以没能卖到好价钱,是因为招娣们的没用,不懂事,是赔钱货。

为什么她们不能向隔壁卖出高价的那个一样,长的白白胖胖的,一脸的富贵相,脸上红润润的,被有钱人一眼就相中,并且卖了个比隔壁那个还要高的价钱?

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长成有钱人最喜欢的样子?然后让他们直接就从小孩子的时候高价买走。

为什么还要自己花钱培养,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还没有一点感恩,做什么事都不会,简直没用极了,什么也不会干?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忘记了,为什么他们时时刻刻都有干净整洁的衣服穿?为什么他们每次下地干活之后回来都有热乎的饭吃?为什么每一次都有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跪在地上给他们端茶倒水?为什么家里总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为什么家里的猪牛羊长的都比家里的人还要胖个一圈,但喂它们的人总是瘦瘦小小,营养不良时常昏倒?

真正没有用的人会这样吗?真正懒惰的人,会把这些事情做得井井有条吗?

真正懒惰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们都,不知道啊。

男孩子的情况是否比这样好很多呢?

也不一定,有一些是家里的宝,睡着家里最好的床,盖着家里最软的被,穿着家里最新的衣,吃着家里最多的肉,颐指气使的指挥着家里所有的成员,以及最卑微的招娣去伺候他。

也有一些睡的是柴房地窖,穿的是破衣烂衫,干的是扛柴捉鱼,听的是责难辱骂。

但他们又比招娣要好很多。

他们虽然不能吃的最好,但是能够吃饱,就算没有吃饱,也有一定的食物供给,他们可以有各自的名字,可以在学堂不带任何目的的,拥有一席之地,他们还有一丝的希望,去出人头地,去做活挣钱,赚取离开这里的资本。

他们有各自的名字,自然也能有一定的机会开出各色的花。

而这些,只因为他们是男丁。

这些遭受苦难的男孩们和女孩们都在各自的境遇里艰难的挣扎着,他们面对着不同形式,但都有相同原因的难题,只是女孩们比男孩们更难一些,她们可能要付出很大的,难以想象的努力去拼尽全力,豁出命去,才能得到和这些苦难男孩们一样的待遇,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那么这样就要指责那些仍在苦难中的男孩们了吗?

不,不需要,这些苦难是属于男孩和女孩,他们自己的,只有他们自己能够评判这些苦难,对他们自己带来的伤害,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代替他们去演讲。

而且在这个扭曲世俗观念的小村庄里,这些遭受苦难的男孩们,既是受害者,也是帮凶,对于那些被他们伤害的人们来说,他们不值得被原谅,被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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