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个哭包就够了

言知予呼吸有一瞬的凝滞，闷声道：“没有，只是忽然回到家，有点不敢置信。”

  她自己都没理清自己的异常，索性隐瞒了下来。

  好歹是她亲手养大的人，商云安没有拆穿，轻拍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怜惜极了，“小姨也有点恍惚，这半年吃了不少苦吧？”

  骤然分开这么长的时间，商云安寝食难安，每日都在担心孩子在外是否能吃饱穿暖，是否被人欺负。每每忍不住握住电话的时候理智又拉住了她。孩子总是要长大的，而她会有离开这世界的一天，早晚得学会放手。

  言知予摇了摇头，闻着小姨身上熟悉的香味，心安定了不少。柔柔道，“没有吃苦，这些日子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她细数自己离家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侃侃而谈自己认识的朋友，学到的东西。“尤其是赵辉，脸圆圆的，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劲，口中总有说不完的话。但是人看起来憨憨的，又贪吃，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商云安听得好笑，又十分欣慰，外甥女比以前鲜活了不少。她光是听着描述都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开朗可爱的女孩模样了。

  手指轻轻刮着言知予的鼻头，“你朋友知道你是这么说她的，怕是要哭鼻子了！”

  “不会的”  赵辉这人最是坚强了，她轻易不会为什么事情困扰伤神。

  “你走了以后，团里又排练出了好几个不错的舞剧，你的师哥师姐们都进步了。若有时间，可以回去看看，大家都念叨着你呢！”

  “好”

  聊着聊着，夜已渐深。商云安没忍住打起了哈欠。

  言知予轻轻拉扯出她的衣角，声音极弱，“小姨，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商云安一下清醒，思忖了片刻，声音低沉又无力，“我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当我有记忆的时候，只知道有个身体不好且走丢了的姐姐，你外公他们后面去寻了好多次，但是都没有消息。”

  谁曾想，再有消息竟已天人永隔。

  要说她们商家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只在她印象中存在的二姐了，她们实打实的享受了父母的隐蔽，而这个流落在外的二姐，一生颠沛流离，还早早便香消玉殒。

  好在，她养大了知予，养大了二姐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女儿，这应该是她和二姐之间最直接，最真实的联结了。

  言知予轻轻哦了一声。她昨夜梦见了那个人，她的母亲，和看到照片上的一样温婉柔和，她唤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尤其轻柔，像那温柔的云朵。她看向她的时候，那眼中的爱仿佛都要溢了出来。她拿着梳子为她梳着头发，身上的馨香将她紧紧包围。

  可梦醒，只有嘈杂的交谈声。

  “小姨，我有些困了”

  “睡吧！”  商云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两人各怀心事，也不知道何时进入睡眠的。

  第二天一早，大家收拾好就出了门，一个个神情肃穆，让过路招呼的邻居都疑惑不已。

  到达陵园的时候，温有成和商云清已经等待在了那里。

  后者头发虽然打理得一丝不苟，眼下的青黑和红肿的双眼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见着言知予的时候，她眼中凝起了一束微弱的光，却转瞬暗淡。

  无措，怨恨，悔意交织汇聚的钝痛刺得她脸色发白。

  她转过脸去，手指蜷得紧紧的。

  “来了”，温有成平静了很多。

  看向秦信的眸子中有打量，有愤懑，也有几分敬佩。

  秦信心急如焚，“麻烦温首长带路”。

  商云安等人看着熟悉的环境，心里同样不平静，原来二姐离她们如此之近。

  可即便如此，她们这十几年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无人祭拜。

  当看到爱女云芷的时候，秦信再也绷不住情绪，缓缓蹲下身子，抚着那冰冷的墓碑，哭得像个孩子。

  谁说男儿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言知予大脑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看着墓碑上被风雨侵蚀，看不清全貌的照片，一股本能的悲伤涌上心头，慢慢蔓延至眼角鼻头。

  下意识地抬手抹掉脸上的那一抹冰凉，但鼻头却酸到让她无所适从。

  秦信颤巍巍地向言知予伸手，言知予下意识地递过手，跟着引领跪在了墓前。

  “云姐，我找到我们的女儿了，你看，她和我们期待的一模一样。”

  可惜，可惜你看不到了。

  沙哑的声音犹如钝了许久的锯齿，挤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言知予嗫嚅了许久，终于出了声，“妈妈，我来看你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擦着云芷那温婉的脸颊，可鼻头的黑影怎么也擦不去。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

  忽地，她手一顿，“哇”地一声，将众人定在原地。

  众人一下鼻酸，靳海声着急忙慌就要伸手，被商云安一把拉了回来。

  他疑惑地望向妻子，对着口型:“不拉吗？”

  后者轻轻朝她摇了摇头。

  难得见外甥女如此放肆大哭，就让她发泄一会儿吧！

  秦信听着女儿的哭声，心中的悲戚更甚，一时间，父女二人抱成一团，哭声此起彼伏，打破了陵园的寂静。

  等差不多了，商云安轻轻擦掉眼角的晶莹，连同靳成彦扶起了地上的二人。

  言知予虚虚靠在商云安的怀中不断抽噎，声音断断续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

  商云安拥紧了些，“这是你母亲，你难过是正常的。”

  靳海声也着急忙慌哄着，“不哭了哭了，再哭你妈妈在下面该着急了！”

  言知予想着平时小姨担心自己的样子，赶紧止住了哭泣，已经有爸爸一个哭包了，可不能再让她着急了。

  只是抽噎哪能一下就止住呢！一抽一抽的，反倒更可怜。

  商云安将手中的鲜花放在墓前，看着和外甥女七成相似的脸庞，低声将言知予从小到大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出来，就好像那个人就真切地坐在了对面。

  “二姐，你放心吧！孩子这儿还有我跟她姨父呢！你在那边要好好的，好好和咱爸团聚吧！他这些年找你都要找疯了。你不要怪他，让他好好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商云清倒是没那么多话，只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起风了，众人准备回。秦信好不容易找到妻子，格外珍惜和妻子相处的时间哪怕说来她再也不会回应。

  商云安扶着言知予出了陵园，临要上车时，商云清抓住了机会。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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