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飞书传情
龙颜大怒,如火山喷发一般,震得朝堂上下都微微颤动起来。
只见皇帝满脸怒容地站了起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
紧接着,他用力一挥手臂,将手中堆积如山的账册狠狠地砸向地面,发出一阵清脆而刺耳的响声。
"去查!给朕彻彻底底地查清楚!" 皇帝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空中回荡,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众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成为皇帝发泄怒火的对象。
第二天清晨,一道圣旨传遍了整个京城。
原来,经过一番调查之后,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崔文岳被降级处分,但仍保留原职继续留任观察;而郑明远则直接被撤职贬谪到外地任职。
与此同时,皇帝还下令让工部和兵部联手对李宝儿献上的图纸进行详细审核验证,如果这些图纸确实具有实际应用价值,那么就要立刻着手制造相关器具投入使用。
反之,如果发现图纸毫无用处,也无需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毕竟李宝儿一心想要报效国家,这本身就是值得赞扬的行为。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终于暂时平息下来,但其中暗藏的玄机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那句 "以后再议" 的 "再"字,更是像一把悬在众人头顶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何时会再次落下。
对于这一点,萧谨腾心知肚明。他知道,那些仅仅停留在纸面上的美好设想,必须要通过实实在在的战斗来证明其真正的威力,否则无论如何都难以说服朝中那帮老狐狸闭上他们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京城入了秋,夜风已带了几分寒意。
萧谨言从宫中回来已是亥时,褪去朝服,换了一身素青长衫,独自走进书房。桌上早已备好了笔墨和一小卷极薄的绢纸——这是专用于飞鸽传书的“雁帛”,轻如蝉翼,韧性却极好,折叠起来不过拇指大小,塞进鸽腿上的竹筒里,不碍飞行。
他没有立刻落笔,而是先在窗前站了片刻。
窗外是一轮将圆未圆的月,月光洒在院中的桂花树上,细碎的花瓣落了一地。他想起李宝儿临行前曾说:“到了北疆,要是想我了就写信,反正你们萧家的鸽子飞得快。”
那时他还没答话,她又一拍脑门:“哎呀不对,鸽子认得路回京城,但我不认得路啊。你写了我也收不到——除非你能让鸽子直接飞到我身边。”
他当时说:“禁军的信鸽,能飞千里。北疆大营的军驿站有定向收鸽的笼舍,只要你在那边定点寄养几只,自然能收到。”
“那就好。”她笑得很开心,好像这不是什么难事。
如今她在北疆军中的事已经安顿下来,十日前托人带了口信,说已在北疆大营的军驿站安置了鸽舍,鸽子认得京城的方向,让他只管写。
萧谨言回到案前,提笔蘸墨。
他的字写得极好,端正而不呆板,笔锋里藏着几分力道。但写给妻子,他不写馆阁体,写得略潦草些,像是寻常话家常。
“宝儿如晤:北地苦寒,霜降将至,汝素畏冷,狐裘可曾贴身?军中饮食粗粝,汝惯挑剔,勿因诊务繁忙而废饮食。随身常备姜糖,每感风寒即服一碗,不可拖延。”
这几句写得很慢。他知道李宝儿不会听——她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哪里还记得姜糖?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煜儿近日功课大有长进,先生夸其《论语》背得熟,只是写字仍旧潦草,与汝一脉相承。宁儿已经会背三首诗了,前日将‘床前明月光’背成‘窗前明月光’,自以为是,不许旁人纠正。家中一切安好,宁儿晚间仍要抱着你的枕头才肯睡,煜儿面上不说,却每日去医馆问王叔叔‘娘有没有来信’。他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像极了我。”
写到“像极了我”时,萧谨言微微顿笔,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知道李宝儿最关心什么。她虽然人在北疆,心却有一部分留在这座宅子里,留在那些图纸、那场风波和禁军的改制上。
“朝中近月有三事,需与汝言。
工部与兵部已奉旨成立‘军器监’,由谨腾兼任监督,专司新式火器制造。你那火药提纯配比之法,军器局的老匠人试过后惊为天人,直言‘制了一辈子火药,不知还有这般讲究’。如今全军推广,威力较旧法大增。
“崔文岳、郑明远等人,已被查实贪墨军饷、克扣边粮等罪。圣上念其曾有功于社稷,从轻发落——崔文岳降三级,郑明远流放岭南。其余附从者各有处分。朝中风气为之整肃,再无人敢轻易攻讦火器之事。”
他没有写的是,为了保住李宝儿的图纸不被查禁,他在背后周旋了多少日夜,联合了多少朝臣,又递了多少份密折。这些事不必让她知道。她只管在北疆做事,朝堂的风刀霜剑,有他挡着。
“谨腾托我转告你一句话:‘嫂子,火器能成,你首功。’他说待你回京,要亲自敬你三大碗酒。
鸽子传书虽快,但路途遥远,总需七八日方能到。你若得闲,也写几字回来——不必多,只说‘安好’二字即可。”
最后一行,萧谨言的笔速慢了下来。
“秋风渐凉,塞外尤甚。日夜温差大,晚间多加一床被褥。你若病了,北疆那些伤兵谁来治?所以,替我照顾好我的妻子。
夫 谨言
他搁下笔,将绢纸轻轻吹干,折成一个方寸小块,塞进早已备好的细竹筒中,旋紧盖子,用蜡封了口。
吹了声口哨,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檐下飞落,停在他手腕上。这鸽子是禁军鸽坊特训的“千里雪”,认得北疆大营的定向笼舍,昼夜能飞四百里。
萧谨言将竹筒绑在鸽腿上皮扣上,又伸手摸了摸鸽子的背羽。
“去吧。”
鸽子振翅而起,在月光下化作一道灰白的影,穿过庭院,越过围墙,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萧谨言站在窗前,目送那只白鸽消失在秋夜的薄云中,许久没有动。
院中桂花落了满肩,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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