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1章 熟悉而又陌生的时间节点。
【时序回响之契】轰然碎裂，无数光点从他的掌心涌出，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
那些光点沿着他锚定的时间长河逆流而上，穿过他被污染侵蚀的现在与未来，一直向着源头回溯而去。
而他的神识也在瞬间开始模糊了起来，直到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他躺在一片荒草地上，身下的泥土还有些湿润，应该是下过雨不久。
空气中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近处有风穿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
天色阴沉，压在山脊上，像是随时会坠下来。
他立刻爬起身来，却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曾经威压寰宇的诸天寂灭道、因果法则、无上本源、永恒劫灭体等等全都消失了。
如同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大海突然彻底干涸，只剩下一片干裂的大地。
他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凡人！
楚云寒抬起双手，眉峰紧蹙地看着那双手，白净，修长，没有任何修炼过的痕迹。
他身上穿着一件粗布麻衣，袖口和下摆都磨出了毛边。
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着，有些散乱，垂了几缕在额前。
脚上是一双草鞋，编得很粗糙，有几处已经断了，甚至还露出了脚趾。
体内没有丝毫超凡力量，精神萎靡，思维迟钝，孱弱无比。
他甚至感觉不到归墟之塔的存在，脑海中也没有那熟悉的信息面板。
更没有那些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功法、称号、烙印权限、种族位阶...
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这个时间线的他，还不是那个被归墟之塔选中的猎杀者，还不知道什么是修炼，什么是大道玄天。
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绝望，反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因为，那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终末污染，终于消失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居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哪怕他此刻只是一介凡人，但那些在归墟之塔中经历的无数岁月，直到回溯之前的记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刻骨铭心。
楚云寒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四下寻找了起来。
当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插着一把龙雀衔柄的长刀时，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去，将龙雀刀拔了出来。
荒野上传来一阵肆意狂笑声：“哈哈哈...幸好老子反应快，把东西都取了出来！”
当初在归墟之塔的放逐倒计时即将结束时，他猛然反应了过来，把储物空间里的所有道具全部取了出来。
可就在意识即将触发回溯的那一刹那，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如果回溯到源头的时间节点，也就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十三阶的道玄境无上强者，他很可能会回到还是凡人之时。
到时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普通凡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去触碰那些强大至极的道具。
尤其是那件至高本源道器，终末之湮！
不要说去掌控它了，哪怕只是自然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足以将他碾成齑粉。
所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将储物空间里的道具全数封进了龙雀刀中。
只有这把龙雀刀属于凡人能够触碰的武器，只需等他再次修炼之后，便能够解封龙雀刀中的所有道具。
只是，等楚云寒从狂喜中冷静下来后，心中却涌出一股不安。
他突然意识到，能够成功回溯到如今这个时间线，绝不只是【时序回响之契】的功劳。
与其说是状态重置，时间回溯，倒不如说是归墟之塔放逐了他！
否则，凭借一件因果律道具，绝对无法逃离冥墟那个永恒囚笼！
就是不知道归墟之塔所谓的永恒放逐，到底是什么样的惩罚。
还有最后的特别提示，唯有打破既定宿命，方可解除放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万幸的是，他终于摆脱了终末污染的侵蚀，同时也不用被困在冥墟了。
这也就意味着，等他再次重回十三阶巅峰之后，他将毫无阻碍地冲击十四阶不朽之境！
想到这里，楚云寒也不再继续纠结永恒放逐到底是什么，而是举目四望，开始打量这个世界。
就在不远处的旷野中，屹立着一座小镇，青瓦白墙，掩映在一片竹林之后。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还刻着三个字，永安镇。
楚云寒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和阿姐楚云汐相依为命的地方。
他快步走向那座小镇，镇口的老树还在，比他记忆中更高更粗，树冠遮住了半边天。
可当他走进镇子之后，才猛然发觉，这里与他记忆中的永安镇截然不同！
镇口的石板路不见了，只有一条泥泞小道，路两旁的店铺也全都变了模样。
他记忆中那个杂货铺变成了一家药铺，那个大院子变成了一座祠堂，那座他曾经趴在窗口听先生说书的私塾变成了一座寺庙。
他眉头紧皱，越走越快，当他穿过镇子，走到记忆中那条小巷时，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里没有记忆中那栋低矮的土坯房，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青砖黑瓦的大宅院，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沈府二字。
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目光炯炯，像是在驱赶一切不速之客。
楚云寒呆呆地站在沈府门前，站了很久，看了很久。
似乎是心有不甘，他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扇朱漆大门。
门没有锁，门后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是游廊，廊柱上刻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正值花期，白梅如雪，红梅似火，在风中轻轻摇曳。
有仆人在院子里打扫，看见他进来，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这位小哥，你找谁？”
楚云寒沉默了，片刻后才苦涩一笑，轻声道：“抱歉，走错了...”随即转身离去。
他走出沈府，站在巷口，看着这条他曾经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的小巷，忽然感觉到无比的陌生。
“阿姐...”
他低语一声，转身走向巷口的另几户人家，可很快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没人听说过楚云汐这个人，甚至当初永安镇他所知道的所有人，都无人知晓。
仿佛他记忆中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不是被时间抹去了，而是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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