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章：一车怨鬼
“他，是怎么把异色瞳从邮件里提取出来的呢？”
红蓝两色的光打在季礼的脸上，让他右脸那条“蜈蚣”扩展成了一张“蛛网”，阴阳分明的脸，让女声久久不敢直视。
一辆车上，拥挤的坐着六个人。
但司机在车内战战兢兢地向后偷瞄，也却只能看到季礼那一张恐怖非人的面孔，却接连听到了这个人说着无比混乱的交谈。
女声被逼到副驾驶坐定，它对季礼的自说自话已经习以为常，但却依旧无法真正适应，一双明眸里充斥着复杂。
宽敞的后排座，季礼的目光一直向前，不知在看着什么。
但他的口中，说出的话却代表了不同的两个人。
算季礼在内，潼恩、阿静、另一个自己，正在同时诉说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话题。
看似清醒的那个季礼，在冷静分析着，以古青云的圆环稻草，是如何做到将异色瞳抽离出邮件，为自己所用？
作为第十监管事件，最后一个收尾大事。
古青云之所以能够将诸多灵异要素杂糅在一起，并加以控制，就是因为他提取出了邮件里的异色瞳。
这异色之瞳，显然是来自天海的一种恐怖力量。
也许，它并不具备强烈的对抗属性，也没有灵异气息向外散布，但却对其余鬼物，有着极强的压制力。
可能会有一种可能——异色瞳属于天海，它本身在灵异力量中属于极高的某个层次，天然凌驾于其他鬼物之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圆环稻草祭祀之中，必须要有异色瞳的加入，才能完成古青云的杀戮机器。
而这，也让清醒的季礼回想到了五十年前……
当年的季礼，用七颗故人头颅，压成拼图，从而激起了某种仪式。
在那仪式的最后，也是最关键一步，同样有一道七彩、绚烂的光芒，在他的身前亮起。
记忆中，那时的季礼，胸前佩戴着一颗镶嵌着异色瞳的吊坠。
同样是仪式，同样的异色瞳，那么是否代表着相同的底层逻辑。
五十年前，季礼开启了一场与天海的豪赌，他用的重要一环就是异色瞳。
如今古青云的圆环稻草祭祀，又给他提供了一种灵感。
异色瞳，原来是来自于五十年的季礼之手……它可能本来不属天海，只不过最终落在了天海的手中，现在分发给今天的店员，用来抓捕鬼物。
此时，季礼的手中已有一颗被提取出的异色瞳，还有一个处于邮件中的异色瞳，双瞳在手。
那么，理论上来说，此时此刻他其实已经具备了重新开启五十年前仪式的关键钥匙。
欠缺的，是七块碎片，以及在记忆中开启仪式的场地位置。
“这一天，不远了。”
清醒的季礼，在后排座上这样说着，但现实中说出这话的人，是阴阳双面的季礼。
他直勾勾地盯着车前，左眼一直对准着镜面中的司机，这个司机还是白怀光，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理会和较真。
从某种角度来看，季礼本质上一言未发，说话的始终是另外一个幻觉中的自己。
“可还没完呢，季礼。”
“你比我们了解现在的酒店，三只鬼为引，设下这种局，不是古青云一人就能做到的。”
“这么事无巨细，这么精密部署，这种行事风格，现在的天海谁最符合？”
“阿静，你可以让他自己思考，我觉得季礼心中是有答案的，你又何必催促他呢……”
“到……到了。”
车子不知驶了多久，在一处山门前的牌楼停了下来，车前是一条直直通往山顶的白色长阶。
司机的嗓子有些发干，他一路上都在胆战心惊，甚至有些懊悔为什么在深夜要出车。
原本只是想在暴雨中接一个长途单，说不定可以多赚上一把大单，可却没想到载了这么一个乘客。
现在他只想赶紧送走这个看起来无比古怪的精神病，然后就趁着雨势略有减弱，抓紧回家。
季礼的反应明显迟钝了一拍，在车子都停在天明山门后过了半分钟，他才视线开始聚焦，看清了模糊车灯下写着的地标文字。
又过了半分钟，这才从身上摸索出了一张已被泡烂的纸币，放在了潼恩的腿边。
而在他下车之前，却给司机留下了一句心凉半截的话语。
“你不要走，等我回来去下一个地方。”
……
1月22日的天空，依旧很沉，那种压低了的紧迫感，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而更让司机窒息的，是他载的这位客人，一整夜的时间，去了不同的三个地方，近乎将山明市转了大半圈。
尽管这个看起来明显非人的乘客，举动更不是正常人，却并没有真正威胁到自己什么。
就是每当这个男人离车与上车后，都让他感受到了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与阴冷。
好像是……此人在抵达目的地又回车后，带上来的已经不止是他一个人！
车子，越开越重，越开越沉。
司机在天光逐渐有一丝放亮之时，又实在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后排座。
而这一眼看过去，让他的瞳孔猛地发抖，双手不自然地就软了下来，整辆车子在积水的路面猛地打滑了一瞬。
他看到这个神秘而恐怖的长发男人，竟然拿起了一把匕首，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右眼，两者靠得极近，像是要将其硬生生挖下来一样！
不止如此，一个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有无数个扭曲和叫嚣的黑色影子，铺满了整个出租车的后排。
甚至由于数量太多，仅仅一个车厢完全坐不下，在车顶、车外甚至是道路两旁，占满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鬼影。
它们一个个没有实体，也看不清形状，但却像是被这个长发男人所押解的囚犯一样，跟随着他、围绕着他、也注视着他……
而在司机因强烈恐惧而惊魂不定之际，他勉强控制好车子后，抹了一把冷汗，可余光却瞥见了自己的副驾驶。
一张五官空空，眼珠、鼻孔与嘴部，全都是一个个漆黑的黑洞，睁到最大，近乎撑破了脸皮，正直直地对准自己。
他的视线像是被那一个个黑洞给吸了进去一样，完全拔不出来，像是刚才的恐惧发生了具象成真，并将目标转向了他。
那张脸在一个眨眼间，就从副驾驶贴了上来，越过车子中控，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即将侵吞掉他自己的脸。
然而，一道七彩的光芒突然在后排闪了起来，像是骤然间亮起了一道强光的手电，划过他惊恐的脸。
下一秒，整个出租车，连同道路两旁，全都回到了雨中的平静，车子在有条不紊地向前行驶着。
所有的诡异、恐怖和狰狞，一瞬之间全都清空。
只有被打湿的后背，鬓角流下的冷汗，狂跳不止的心脏，在告诉自己，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司机惊魂未定，僵硬地攥着方向盘，凭着本能驾驶汽车，听到了来自后排座上的冷漠声音。
“市中心医院，这是最后一个地方。”
他颤抖的瞳孔又一次对准车内后视镜，见那个长发的男人的右眼完好无缺，其内泛着一股诡异的红光，并没有挖下来。
长发男人，连同周遭的所有，好像都是幻觉。
与此同时，他又听到那个男人，在低声地念叨着一个名字，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感情。
“蓝羽……蓝羽……蓝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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